……然后在厕所里发出了无比尴尬的声音。

响亮的,清脆的,连绵不绝的。

一门之隔的空间里,蒋唱晚坐在马桶上,面目扭曲,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裙角,连脚趾都?要紧紧地?抠住地?面,祈祷沈衍舟这会儿最好聋了。

她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关房间门?

为?什么卫生?间不能放一个CD播放机?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疯狂胡思?乱想吗?

想着?想着?,门口倏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

两下,平静,缓慢,声与声之间的间隔很长,似乎带着?莫大的迟疑。

“……”

沈衍舟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迟缓地?问,“你还好么?”

“你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就用手机打个120试试呢。”

蒋唱晚:“……”

苍天啊!

怎么不干脆死?了啊!

本来拉肚子就够尴尬的了。

拉肚子被人听见,还被人敲门来关心?。

这个人还他妈是沈衍舟!

“苍天啊……”

那份尴尬和无措实在太真实,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以至于蒋唱晚被程姗姗推醒时,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我现在就去?死?……”

“死?什么死?你。”

程姗姗觉得?她有?毛病,“拢共就睡了二十分钟,还给你做上梦了。”

“醒醒!”

程姗姗激动?地?推她,“转校生?要来了!”

蒋唱晚还没怎么睡醒,脑子都?是懵的,慢半拍地?睁开眼,“哦。”

台上,矮士水正在讲述这位新同学的传奇人生?。

“人家竞赛科班出身哈,文化分直逼清北!

有?这样的同学转来我们学校,转来我们班,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你们一个二个都?学着?点,知道不?对人家友善点,多多在平时帮助一下人家,笑脸相待,别上来就搞什么小团体,排挤别人,我最见不得?这一套!”

程姗姗在旁边压低声音道,“这次不怪矮士水啰嗦了,你知道隔壁班有?学生?抱团排挤另一个女孩子,把人家搞得?抑郁休学了吗?”

这件事对学校影响还挺大的,上上下下都?开过会,要求班主任一定做好班风建设,不允许同学之间有?任何过激的言语和行为?冲突,追求友善礼貌的班级环境。

蒋唱晚实在没醒,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捂着?嘴巴回,“不道啊。”

程姗姗还想跟她讲来着?,转眼却从前门外瞥见一道影子。

她们座位在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刚好是一个最好观察的位置。

此时此刻,快要逼近放学时分,太阳将落未落,视线所及的地?方,全都?洒上了暖金色的光芒。

前门延伸出去?的走廊大理石地?上,横亘着?一道影子。

身姿颀长,安静闲散地?站在那里,松弛散漫,却又不让人觉得?轻浮,反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游刃有?余。

衬衫领口松松包裹住修长的脖颈,喉结明显地?凸起一小块,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

连带着?整个走廊沉闷的大理石地?砖都?明亮起来了一般。

“……我操。”

程姗姗呆呆地?盯着?那道影子,骂了句脏话,并意味不明道,“蒋唱晚。”

“嗯?”

“你完了。”

蒋唱晚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接二连三地?打哈欠,揉眼睛,“什么?”

话音刚落,矮士水终于完成了他冗长的开场白,放下手上的粉笔,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白灰,清了清嗓,整理了一下藏蓝色条纹的polo衫领,最后,端庄隆重地?向门外挥一挥手,示意站在门口等候的人进来。

全班人的瞌睡在此刻都?醒了。

王宇擦了擦鼻涕泡,端庄地?坐好;季程吊儿郎当地?叼着?根笔,看似毫不在意,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倾,整个人都?快压到程姗姗身上了。

但程姗姗此时此刻才没空骂他。

瞥见了那道影子之后,她的星星眼已经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只有?蒋唱晚。

兴致寥寥地?揉完眼睛,还是觉得?困,只好偷摸把手机翻出来,藏在桌子下面玩儿,美名其曰提提神?。

前门处,落日的金光一闪,余晖在白衬衫上拉长,变淡,随着?那人走到讲台边的动?作,依依不舍地?褪去?。

只在少年侧脸和发梢处留下一点,牵挂起漂浮飞扬的发丝,还有?琥珀色的瞳孔。

“大家好,我是新学年的转校生?。”

“希望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可以和大家一起学习,度过最后的高中校园时光。”

少年声音浅淡平和,介绍简洁,神?色平静,视线礼貌地?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靠窗坐着?的女孩显然没在听。

头低低的埋着?,只留一个漆黑的发顶,右手攥着?一只耳机,偷偷地?压在耳朵上,用手肘挡住白色的耳机线,装作是在捂耳朵。

跟暑假刚开始上课时,那些?用来糊弄他的拙劣技巧,如出一辙。

没有?半点长进。

少年轻微一顿,将目光收回来,神?色自若,将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

“哦,对了。”

“我叫沈衍舟。”

……

一秒,两秒,三秒。

在热烈的掌声即将响起来之前,余光里那个漆黑的脑袋僵硬了两秒,忽然动?了。

蒋唱晚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猛地?站起来,桌椅因为?动?作剧烈而发生?位移,发出嘈杂的声音,动?静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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