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排查过程应该需要一段时间。”

“我们暂时还拿不到。”

方惜亭点头:“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

他挂断电话。

被重案压垮的背脊倒进躺椅里,疲惫到了极致,大脑已经觉得有些晕晕乎乎。

警方发布的悬赏公告并没有掀出什么风浪,其他几条支线的排查任务也并不顺利。

受害人的身份还扑朔迷离。

尤其当天打捞箱体,在场的好几名钓友都把此案发布进入网络。

各平台议论纷纷,多方猜测,频繁讨论,也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破案压力。

方惜亭动了动僵硬的手。

手肘意外抵到桌旁两份叠起来的盒饭。

猫儿吃惊了下。

他素来三餐准时,还算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今天却忙的连午饭和晚饭都忘了吃。

用指尖探探饭盒边缘,倒是早也凉了。

那时随手挑了份,打算拿去微波炉里打热,稍微垫垫肚子。

谁知刚站起来,倏地两眼一黑。

猫儿失去意识,摔倒在地。

手里的盒饭盖子敞开条细缝,内里蒜蓉西蓝花和炒肉丝洒了满地。

刺眼的白炽灯光冰冷肃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竟无一人在。

第43章刑侦:黎明之后

他们刑侦支队,案接案的从没停过。

有幸能病倒休息,不知道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福报。

方惜亭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他不知道自己闭眼多久。

总之睁眼起来的时候,竟然还在办公室里,自己的原工位下,翻掉的饭盒就在手指不远处。

头很疼。

方惜亭慢吞吞地爬起来。

手脚并不灵活。

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是什么?”

猫儿猛地摊开自己握住尖刀的手。

他挣扎着,却站不起来,脚底蹬着什么东西。

低头往下一看,那条被捅了26刀的婚纱,不知什么时候,竟被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雪白纱裙的刀口处,不断往外晕染血迹。

开出朵朵艳丽鲜花。

“啊!

!

!”

方惜亭尖叫一声,从病床里弹起。

又因起身太快,大脑眩晕,猛地再倒回去。

他眼睛睁开很大,双唇急促地喘着气。

待清醒过来,看清头顶病房的天花板,以及微微晃动着的药物液体。

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个噩梦。

细白手背的扎针处,还隐隐泛起一团乌青。

他手动了动,意外戳中某人鼻尖。

把头偏过去时,看见谢序宁裹着黑色冲锋衣,拧眉趴在他的病床边,沉沉睡去。

男人看起来同样憔悴。

忙碌的不只是方惜亭,而是整个刑侦支队,所有人都处于极度高压之下,连休息都成了奢望。

刚刚居然没把他吵醒?

方惜亭小小惊讶,怕惊扰到他,没再乱动,但手指伸过去,轻轻顺着那男人的发。

又怕他睡着凉,于是扯过一条毛毯,盖在谢序宁的身上。

两人难得珍惜这休息的机会,互相都没吵到对方。

直到谢序宁第二天醒来,发现方惜亭自己找护士换了药。

猫儿血色还没恢复,就半靠在床头,忙忙碌碌又整理起了案件资料。

电脑应该是找于恒给他送过来的。

床头还放着两份早餐,有一份没动过。

但谢序宁这时没心情吃。

男人从睁眼起,看到他,眉头就没放下来过。

完全不容置喙地夺走方惜亭手里的电脑。

那猫儿也知理亏,没敢反驳,任由谢序宁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无碍后,才轻声指责。

“特地拜托食堂阿姨,把饭送到你嘴边,你也不会吃?”

“在办公室里都能晕倒。”

“那在外边呢?在马路上呢?在开车呢?”

狗男人被他吓得不轻。

方惜亭小心扯扯他的袖口示好:“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自己应该就是低血糖了,老毛病。

平时晕过去,很快也能清醒过来,这次可能是因为身体过度疲倦,才昏睡这么久。

方惜亭能理解谢序宁的心情。

如果是对方出外勤,因为三餐不定而晕倒,自己恐怕也会指着他的鼻子骂。

骂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那时也觉得有点委屈。

尤其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就特别想得到对方耐心的关怀。

可谢序宁一向脾气急。

他也没坏心。

方惜亭努力替男人开脱,让自己不要因为他生硬的态度而伤心。

可谁知话音刚落,对方手伸过来,抱着他的脑袋按进怀里,嗓音哑哑地。

“打你800个电话都不接,着急赶回来,发现人倒在地上。”

天知道他那时的心情要怎样才能形容。

比天塌了还更可怕。

男人也不想生气,但就是控制不住地。

他抱住方惜亭的脑袋,舍不得放开。

紧紧慢慢终于说了一句好听的心里话。

“方惜亭,你这样我真的会很担心。”

猫儿心里咯噔一下。

紧张慌乱的整颗心脏都揪起来了。

他们两个人从小骂到大,打到大。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谢序宁这狗东西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今天难得听他说句走心的。

倒突然感觉这人没那么难相处。

方惜亭脑袋抵他怀里,偷偷笑了下。

也伸手回抱住男人的腰身,抓紧时间腻了一会儿。

到该工作时,自然又催他走。

但谢序宁说:“总得留个人来陪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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