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显然恨积压了很久,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来的。

顾御洲喉咙痛苦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喊她的名,却硬生生地哽住了。

“吃不饱肚子,没有力气,跟恶鬼们?住在一起,时常被恶鬼欺负……”

顾御洲目光痛苦。

她忽然凄惨地笑了一声,“啊,对了,恶鬼们?也没人送钱,吃不饱肚子,所?以他?们?每天?咬我一块灵魂。

活生生的咬,让我知道鬼也会痛……”

顾御洲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灵魂现在被咬得残缺不全?,我再也投胎不了了!

我永生永世就?带着自己残缺的魂魄在这笼子里苟延残喘!”

宋枝意忽然抬起眼,眼中犀利又憎恶,凄楚地说:“你不是说……你会对我好的吗”

顾御洲浑身的手脚冰凉,身侧的拳握紧,臂膀不停地颤抖。

他?说过他?会对她好的,可是,他?让她有委屈却宁愿吞进肚子里,都?不愿意跟他?说。

这么多?年,从来不肯跟他?提一个?字。

宋枝意眼角两颗泪坠下来,“只对我好……”

顾御洲滚了滚喉结,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了,他?迈动?脚步走向她,他?总觉得她为什么不跟他?说,忽然发现如?果她说出来,他?根本承受不住她的恨。

她那么痛苦地过了那么多?年,忍受这么多?人的欺负,她真的毫无顾忌全?部释放情绪的时候,会有多?恨!

他?根本承受不住她强烈的恨。

他?上前,张臂紧紧拥抱住她,紧紧地揉进自己的胸膛,用力到像是要将两人融合为一体。

他?的胸膛战栗着,颤抖着等着她一字一句诛心的控诉,哪怕那会将他?撕裂。

宋枝意在他?胸膛哽咽道:“我被欺负死?了……也没有人来帮我……”

顾御洲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那么多?年,他?从来没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过。

宋枝意猛地将他?推开,“是你让他?们?有机会欺负我的!”

顾御洲的手僵在半空,感?觉心像是被桶成了马蜂窝,到处都?是洞,是他?让他?们?有机会欺负她的。

“你能?替我去死?吗只有你替我我才能?活…”

顾御洲没有半点犹豫,不知道哪儿抽出了一把瑞士军刀。

刀光在阴森的光线下闪过更加凛冽冰冷的光芒。

“哔—”

的一声。

刀滑过他?的脉搏。

血液呈喷射状飞溅。

宋枝意就?算离他?站了一米远,也被像喷了满脸,像是暴雨倾盆落在她身上,她完全?来不及闪躲。

宋枝意怔住了。

他?疯了

拿假枪自尽一下就?好了啊!

他?居然拿真的瑞士军刀割腕!

“快救人!

快快快!”

她惊叫出声。

他?的动?脉割得很深,这个?喷血量绝对会让他?在一小?时内毙命!

顾御洲紧紧拥抱住她,声音很温柔很温柔,平静到像是早就?看淡了生死?,却疯狂到让人心颤,“只要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死?也愿意。”

宋枝意惊恐到汗毛直竖。

广播立刻想起来:“游戏结束!

在原地等我们?救援!”

宋枝意在直升机上才知道,剧情是有反转的,她找的丈夫因为她的死?,创伤后应激障碍,产生了妄想症,把父母送到他?眼前的新妻子看成是她。

后来才知道,这位丈夫半夜也起来妻子喂完他?帮忙哄睡,但是那晚实在太累了,睡迷糊了,没能?起来,妻子就?猝死?了。

内疚的他?没再说过一句话,得了妄想症。

本来按剧情是顾御洲用道具弄死?自己,弥留之际跟她这么解释,然后亲吻她,她的愤怒怨念消失,能?从鬼升为神明。

她会复活被她杀掉的人。

最后大家都?是赢家。

结果,顾御洲看见她崩溃的情绪完全?被她代入了,割腕替她去死?……

宋枝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问?:“这剧情是他?让你们?弄的吗”

裴清歌再也没出现,顾御洲肯定作弊了。

进去的时候信誓旦旦玩游戏不作弊,最终肯定作弊了。

工作人员说:“是的。”

飞机的座椅上被血液沾湿,宋枝意的裤子上全?是血,顾御洲的脸色已经苍白,“你从来不愿意跟我说……我想让你……发泄一下……”

“对不起,我没想死?,我有直升机,到医院十分钟,我早就?算好了,死?不了,别担心……”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怎么都?可以,都?听你的……”

“我爱你,死?都?可以。”

第39章发疯吻

车内。

氛围灯蓝色的荧光映照着他的脸色,看起来稍显病态的苍白,毕竟没怎么吃饭,又大失血。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做好了缝合,厚厚的纱布缠着他的手腕,领间的衬衫扣子被他松开,隐隐露出胸口上的绷带。

短短一天,浑身是伤。

他们上车后,宋枝意只报了自己家地址,汽车稳稳的在路上奔驰,没人再开口说任何话。

气氛压抑了半天,宋枝意?到家了。

宋枝意?打开门,顾御洲也下车。

他大概真的饿了又累了,下车后,长身斜斜靠在车门上,眼神?很复杂地看着她?,揉杂着太多情绪,“枝枝……”

“这儿冷,进来说。”

宋枝意?打断他。

顾御洲眼睛一亮,暗沉的眼眸像是被点亮了。

宋枝意?已?经?转身不?看他,打开家里?的大门,顾御洲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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