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奶奶愤怒的目光中,他迟疑着?点了头。

“好呀!”

陈奶奶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牙关被咬的死紧,她的目光四处搜寻着?,顺手?抄起了门后的大扫帚就往两人身上招呼。

“说谁野孩子呢!

说谁没教养呢!

你们才是最没教养的东西!

还敢骂我们昭昭。”

平常和?蔼温和?的老太太一边骂一边下死手?。

两人都没料到有这一手?,一时?间被打得四处逃窜。

陈奶奶还插着?腰在后面骂:“你们两最好之后别往我这走!

不然下次我见你一次!

打你一次!”

等两人彻底跑得没影了,陈奶奶才蹲下来,她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小池昭眉骨上的血痕,将小池昭抱进怀里。

“你看,咱们赢了。”

陈奶奶抱着?他笑,只是眼角溢出泪水。

那一整天晚上,陈奶奶都将他抱在怀里重复着?:“我们昭昭有妈妈,有奶奶,才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池昭从回忆中挣脱,他睁开眼,用手?按住钝痛的胸膛。

18年前那颗不轻不重的石子,在18年后终于砸得他无法呼吸。

在他心里,陈奶奶早就是他的家人了。

如果连陈奶奶也不在了。

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亲人了。

第21章心软

江怀序回到家时?才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说要在家等着他的某人完全不知所踪,甚至连大门都没锁,就这样大咧咧地敞着,只有肉松和?兜兜激动地往她身上扑。

“池昭呢?”

江怀序蹲下来,一边呼噜着它们的小狗头一边问。

小狗当然不会回答,它们只会睁着圆乎乎的豆豆眼用湿漉漉的小鼻子拱拱她。

门没锁,所以应该在附近吧?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池昭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

电话那?头机械的女声机械的重复了三遍,她才挂掉了电话。

刚刚还上扬的嘴角和?眉尾一起落下,心中莫名地涌上一些委屈和?失落。

骗子,说好在家等她回来的。

她用手戳了戳兜兜的脑袋,毛茸茸的脑袋被她的手指搅出一个小坑,露出里?面粉白色的皮肤。

“猪猪小狗。”

她小声嘟囔着,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修车厂找池昭。

心里?还没来得及做决定,她就远远的听见了门口汽车驶来的声音。

接着是背后熟悉的脚步声,她快速地理了理头发,转过头往大门的方向?走:“你回来啦-”

“啦”

字还没说话,她的声音就滞在空中,像颗被投入水杯里?的糖果,只是还没沉底,就消散了。

“这是......怎么了?”

她的心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些不知所措。

池昭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带着困乏的疲惫感?,胡渣也好像一夜间?长了出来,下巴上泛出青色。

他还穿着那?套黑色的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一件风衣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皱皱巴巴的委屈感?。

江怀序抿着唇向?他走去,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他身上呛人的烟味。

池昭虽然抽烟,但烟瘾应该不大,她甚至很?少在他身上闻到烟味。

池昭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陈奶奶昨天晚上突发脑梗住院了,早上刚出手术室,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还在住院观察。”

“脑梗”

熟悉的名词重重地砸到她身上,将她拖进回忆中,江怀序心中一晃。

她的外婆也是脑梗去世的,而和?外婆年纪的相仿的陈奶奶也因为这个进了医院。

她声音干涩:“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先把午饭吃了,等会我们去陈奶奶家收拾点他们住院要用的东西。”

池昭从车上拿出来几个打包盒,用手点了点桌子。

“我不饿的,我们现在去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脑子里?回忆起外婆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眼眶有些发酸。

“就当时?陪我吃。”

池昭说着说着就皱着眉头轻咳了两声。

江怀序这才反应过来,池昭的脸上也不是很?好看,他应该是守了一夜,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回来,肯定是又累又饿。

她去厨房给池昭到了一杯蜂蜜水,才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江怀序打开?打包盒才发现,里?面都是她昨天晚上随口说的菜,他竟然真的都记得。

不是大骗子,是很?好很?好的池昭。

她咬了一口糖醋排骨,竟然觉得酸地有些想掉泪。

两人吃完饭后就去了陈奶奶家。

陈奶奶家她已经?来过不少次,但终归一直是以客人的身份,反倒是池昭,驾轻就熟地跟回自己家一样。

大概是看出来她的疑惑,池昭说:“我小时?候,差不多都是在这里?过的,在这里?的时?候可能?比在家里?的时?间?还多。”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但是看起来好像在难过。

池昭在这种时?候也似乎同样万能?,什?么东西在住院的时?候需要,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在哪里?购买,他都十?分清楚。

两个人相互配合着,没一会就收拾好了。

池昭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习惯性地走向?驾驶位,没想到打开?门,江怀序竟然已经?坐在了里?面。

“我来开?车。”

从昨天到现在,他估计只睡觉2,3个小时?,等会去医院还有得忙,不知道今天晚上几点才能?休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的。

池昭听话地点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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