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她低低唤了声?。

孟黎稍稍迟疑,但还是上前,拱手见礼,说,“那夜是我冲动?,态度不好,请宋公子谅解,若有我能做到的地方,尽请开口。”

宋庸认真?看了眼梁静云。

如此模样,才不愧梁家那偌大的声名。

“我收到了。”

宋庸点头,说,“这件事就此过去,谁也不必再提及。”

“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庸走的干脆。

对方这样好说话,让梁静云很是松了口气,不由笑起?。

“表哥,这位宋公子看着?挺好相处的,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梁静云看向孟黎。

孟黎微微皱眉。

宋庸此人,惯会装模作样,迷惑人心,竟连表妹都被他骗了。

他有心想解释,可看梁静云的样子,就知道多说无用,只好有些?憋屈的忍下。

他心中暗自下了狠心,早晚要让表妹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宴会罢,宋庸亲自扶宜真?上马车,骑马护卫左右,回了襄台伯府。

寿宴过后,就是清明?。

正是一年一度的祭祖时候。

宋家得了襄台伯爵位后,便在城外建了家祠,供奉了祖上排位,方便祭拜。

从宜真?掌家之后,每年清明?都是她来安排,今年也不例外。

不过在这之前,她倒收到一封罕见的帖子——

长公主府送来的,说是请她回去一趟。

宜真?是有些?奇怪的,她与那位祖母是在是相看两厌,以前长公主得势的时候还挺乐意见她,然后说教?几句,后来失了势,便不乐意见她了。

只她不想落人口实,偶尔回去看上一眼。

心中一转,宜真?此事压下,等祭祖之后再说。

清明?前一天,襄台伯府便动?身往城外去,夜里?先住在庄子上,免得赶不上明?日一早祭拜。

行到一半,天空应景的飘起?了丝丝细雨。

“阿瑾,去马车里?坐着?。”

听了丫鬟禀报,宜真?挑起?帘子,对外面的宋庸说。

宋庸还未说话,一旁梅儿便道,“郡主,没有空马车了。”

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后面的马车都装了东西,想要坐人,还得先把东西腾了。

宜真?眉微蹙,“上我的马车来。”

宋庸朗笑,道,“母亲,我坐前面就好。”

说话间他从骏马上翻身跃下,脚下一点,就已经坐在了宜真?的车夫身旁。

宜真?看了眼前一亮。

好矫健的身手。

虽然这些?年宋庸一直?勤习武艺,但平日并无机会展示,这还是宜真?第一次见他运用。

“母亲,我为你驾车。”

宋庸道。

“还是别抢车夫的活了,安生坐着?吧。”

宜真?道,命梅儿找出油纸伞递给他,这才叮嘱起?出行的事来。

“似这种意外之事不可避免,都得考虑到,不要再有下次了。”

梅儿立即应是,似这种出行的琐事都是她安排的,有些?不好意思。

宋庸刚到宜真?身边时还小,出行都是同?她坐马车。

后来渐渐大了,又换做骑马,她的确是失了考量。

宋庸撑了伞,这下是一丝雨也滴不到他身上了,后面的对话声?传入耳中,他忽然有些?怀念刚到宜真?身边时。

那时他还能同?她一起?坐在车厢里?,只是随着?年岁渐长,他从比她矮,长到和?她一般高,又比她更高。

他长大了,就不能和?她呆在一起?了,不能被她摸头,也不能靠在她肩上。

他们虽然有母子的名分,可到底不是亲生,终究需要避嫌。

“…不是…”

思及此,宋庸喃喃,目光落在伞檐滴落的雨珠,放空了思绪。

是希冀,是绝望。

他靠在车厢上,听着?薄薄木壁那边,宜真?同?丫鬟说话。

-

毛毛细雨落地,很快化成薄雾,赶在视线受阻之前,终于到了家祠所在。

祠堂周围有屋舍,早已清扫好。

雨意中,大家都加快了动?作,宋庸示意撑伞的丫鬟退下,抬起?手臂扶了宜真?下马,又为她撑伞,从始至终,恭恭敬敬。

宜真?无奈撇了他一眼,往屋里?去了。

那边廖氏看了一眼,心道这庶子到底会讨好卖乖,难怪能哄得舒宜真?为他考量。

不过这样也好,到底是他们宋家占了便宜。

雾气沾衣就成了潮气,一时间衣服仿佛都有些?湿了。

宋庸垂眸,却依旧清晰的将宜真?收入眼中,她妆容惯来素净,满头只有几朵小珠花,并一朵米珠攒成的花簪,下面坠着?流苏,同?珍珠耳坠子一起?,轻轻的晃呀晃。

等入了屋子,帘子一放,将潮气尽数拦在外面,宜真?才舒了口气。

她坐下后一抬眼,就见宋庸肩头已经湿了,忙让他去收拾一二?。

宋庸告退。

宜真?稍坐了坐,缓了坐马车的不适,也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她们是用过午膳后动?的身,现在也不过是申时,只是今儿个是雨天,这会儿屋里?已经极暗了。

几个丫鬟点上灯火,宜真?站在窗前赏雨。

不多时,留在这里?的下人先后来拜见,之后开始回禀她之前安排下来的事。

宜真?详细问过,见一切妥当,便就让他们下去了。

第二?日,便是正式的祭祖——

好在安排妥当,虽然忙,却并不乱,祭祖顺顺利利的完成,宜真?也得以舒了口气,等抽身出来,就见廖氏正含笑对一个拉着?约莫五六岁幼童的妇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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