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庸豁然睁眼坐起身,几?滴汗珠顺着下?颌砸下?。

胸腔起伏,宋庸急促的喘息,忽的抬手捂住了眼。

这时?才能看到,潮红的脸好一会儿才变回原本的玉白?,只是那些汗珠滚落的痕迹却迟迟未曾散去,湿了衣襟。

但他?一直僵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凝固成了泥塑雕像一般,周身气势凝滞。

想?起梦中那张熟悉的秀美面容,宋庸攥紧了拳,但心跳依然不由为之加快,心声如擂,咚咚,咚咚咚的响个没?完。

好一会儿,他?忽的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混账!”

他?低斥。

做那种梦便罢了,他?怎么能,怎么能……

这是亵渎!

!

!

脸上的刺痛很好的唤回了宋庸的冷静,宋庸面无表情的掀起被子,在忽然散开的古怪味道中去推开了窗。

“少爷?”

值夜的小厮在门外轻声唤。

宋庸嗯了声,没?让他?进来,让他?备水,他?要沐浴,之后?吹了会儿夜间的冷风,越发的清醒。

等热水准备好,他?身上的余汗已经被吹干,甚至都有些冷了。

小厮们抬水进来,他?侧身坐在榻上,将带着红色指印的脸朝着里面,等将人打?发出去,才起身,只是路过镜子的时?候,又看了眼。

他?刚才失神中那一巴掌打?的不轻,脸上指印分外清楚。

希望明天早上能消……

沐浴过后?,宋庸穿着干净的中衣出来,一抬眼,又看到了床头的彩绘泥人。

那些泥人的表情各异,有笑的,有闹得,有怒的,喜怒哀乐,不一而同。

可现?在,仿佛都在无声谴责他?。

他?抿着唇看了许久,上前将泥人收进了柜中。

不敢再看。

宋庸彻夜未眠。

等白?日醒来,他?难免有些打?不起精神,瞧了眼镜子,见痕迹虽然已经消去大半,但还是留有印记,不由皱眉。

思衬片刻,他?给了自己脸颊一拳,顿时?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等小厮进来,顿时?吓了一跳,宋庸只说是不小心撞着了,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将之糊弄了过去。

好在,小厮们都机灵,谁也没?敢多问。

早膳过后?,宋庸本来想?着先上完课,谁知马夫子见了他?,先一惊,跟着一笑,说今日免课,让他?回去休息。

老头子笑的一本正?经,宋庸却不由生?出被看透的羞恼。

他?抿了抿唇角,没?说话,走了。

马夫子抚着胡子笑。

稀里糊涂的睡了会儿,等醒过来之后?,宋庸的鼻子有些堵,几?个伺候的小厮见了顿时?担忧。

“少爷,您是不是着凉了?”

他?们还记得昨晚半夜宋庸开了窗,二月里,还是有些冷的。

“小的这就去禀报夫人给您请大夫。”

他?们忙不迭的说。

“我没?事。”

闻言宋庸立即制止。

昨夜那个梦依旧历历在目,他?,他?暂时?不想?看到自己的嫡母。

“少爷,着凉可不是小事,万一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小厮不敢大意,忙开口劝说。

“是啊是啊,夫人知道肯定会担心,会责罚我们的。”

“万一生?病,少爷您读书习武就要耽搁了。”

“秦小侯爷还等着您去蹴鞠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反正?是万万不能让宋庸就这么轻忽的。

“说了没?事。”

宋庸声音微沉,强压下?了几?人。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不敢再劝。

可院中这么多的人,就算几?个小厮不说,不多时?高嬷嬷处就收到了消息,忙禀报给宜真。

宜真微惊,立即着人去请大夫。

“怎么好好的还着凉了?”

她带着人往外院去,边微微蹙眉问道。

高嬷嬷早就打?听好了,立即说了昨晚的事。

宜真一听心里就有了大概,不免有些不自在。

这孩子……

真是胡闹。

“少爷,夫人来了。”

宋庸正?躺床上休息。

一夜没?睡让宋庸神思困乏,他?该睡觉的,可他?就是睡不着,索性躺在这里养神。

谁知忽然就听到小厮的禀报,他?已经,忙起身,索性衣服是整齐的,匆匆穿上鞋就去了外面,恰好在院中看到往里走的人。

明朗的春光里,宜真穿着橘色的衣裳,头上簪着绢花,其下?再无坠饰。

出去赴宴,在家只是她素来这般素雅清丽,宋庸早已习惯,可脑中第一个闪现?的却是梦中——

宋庸立即掐断那不该浮现?的念头,但梦中人披散着发,眸光迷离的模样却还是不由浮现?。

“母亲,您怎么来了。”

宋庸垂下?眼,不敢多看,不敢多思。

“你这脸?这是怎么了?”

宜真本来是为着他?着凉的事儿来的,可见了人就被脸上那片红肿给引去了目光。

宋庸到她身边好几?年,养的精细,几?乎没?怎么受过伤,更?别说是脸上了。

宜真细眉微皱,不由关切。

宋庸心跳快了一拍,就跟早上一样,只含糊的说自己是撞得。

宜真欲言又止,不解怎么会撞了脸,还撞得这样严重。

可瞧着他?明显不想?说,再加上他?也大了,便没?再追问下?去。

而后?仔细打?量,见他?面色如常,只是听声音鼻子有些堵,应当?不严重,这才心下?一松。

“你着凉了,怎么不肯请大夫?”

宜真肃容,提醒道,“身体要紧。”

她谅解宋庸年少发生?这种事不好意思,可风寒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有个万一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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