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玻璃罐和容器摆满了整间屋子,透过外层沾了脏污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仅剩半罐的半透明?绿色液体。
桌上?还散落着无数生锈的银色手术刀和镊子剪刀……
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刺鼻味让白珑皱起了鼻子。
她看?着六号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也?没开口?催他。
“执政官,在这救了我们。”
“你们?在这?”
方令一时间不能把眼前的实验室和六号联系在一起。
白珑注意到六号的身体在发抖,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记忆。
伴随着六号颤抖低落的声音,白珑他们知道?了他和执政官的过去。
……
从六号有记忆开始,他看?到的就是一片绿色。
盛着呼吸气体的细小泡泡在溶液中上?升,一个小小的身体浮在溶液中,身上?插满了塑胶管。
对于那段往事,六号只能记得自己的每天都是在玻璃培养器,或者冰冷的金属手术床上?度过的。
他能见到的活物,大多都是在实验室里来来往往的白衣人类。
还有和他遥相对望的,铁笼里的动物。
那些动物挤在狭小的铁笼中,警惕却无措地看?着笼子外面人来人往的世界。
无数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切开了他的皮肤、砍断了他的四肢、移走了他的内脏器官……
然后,他胸腹的断口?被移接上?了旁边手术床上?老?虎的皮肉;他的背后被植入了老?鹰的翅膀;他的双手缝合了熊类的肌肉;他的双脚嵌入了豹子的神经……
除了那一颗头,六号全身没有一处是自己的。
疼痛对六号来说,就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他不会死,那些绿色的透明?溶液会让他的伤口?快速修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了一个捏造出来的,不人不兽的怪物。
而在这间实验室里,这样的人不只有他一个。
还有无数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属于他们幼小的躯体被分割移走,换上?的是无数动物的残肢脏器……
从一开始的痛苦哭嚎,到最后的麻木不仁……
六号是唯一从这场折磨中活下来的人。
移植的皮肉和器官逐渐在药物的作用下,和他融为一体,只有身上?残留的无数疤痕知道?这不是他的身体。
而那些属于人类的身体部位,则被转移到了动物身上?。
检查不过关的瘦弱动物会被送到马戏团,戴上?镣铐接受鞭笞成为骨瘦嶙峋的玩物,供人取乐。
体质尚可,但不符合实验要求的动物则被送到斗兽场。
在一场场打斗厮杀中,被消耗完生命的最后一刻。
没有撑住实验或死去的动物,身上?残余部位的皮毛会被整个剥下,经过手工工场的一层层加工,最后成为地上?一件件精美的皮毛制品,被分别售往各处。
而它们剩下的血肉,会被送到美食街后厨,经过烹饪送上?餐桌,成为其他星域少见的天然野味。
残存的骨头被扔进?了生态体验中心,当作展品被肆意围观。
这个地方,到底谁是人?谁是动物?
他们已经不知道?了。
10域地上?光鲜亮丽,地下鲜血淋漓。
无数生灵用生命,堆砌出了这座繁荣富裕的城。
六号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是,执政官,救了,我们。”
白珑他们沉默地听着,他们都知道?这个执政官是谁,也?知道?造成那一切的执政官又是谁。
“执政官,是好人。”
六号那双绿色的眼睛莹润发光,经历了那么?多,但他眼里仍旧带着孩童一般的纯粹。
他只知道?,执政官救了他。
那执政官,对他来说就是好人。
所以六号要救他。
这回,轮到他来救执政官了。
“外面的黑色防御罩,是执政官的异能。”
白珑看?着六号。
六号点头:“执政官,异,能是,梦境。”
梦境异能。
白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所以执政官给你们做了创造了一场梦?”
在这场梦里,人类是可以被兽人,或者说曾经被伤害的动物和改造人随意对待的。
曾经欺压动物的人类在马戏团做着毫无尊严的表演;驱使动物互相打斗厮杀的人类在斗兽场被当作玩乐;手工工场做的是人皮制品;生态体验中心放的是人类的骸骨;美食街吃的是人肉……
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痛苦,在这场梦里全部反到了人类身上?。
在梦里,改造动物和改造人强大,拥有力量和地位,他们可以自由的生活。
在属于他们的执政官庇护下。
“老?大……”
方令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们还要帮助星盟对上?这样的人吗?
方令不知道?了。
那个执政官到底是坏人,还是好人。
他也?不知道?了。
“既然是梦,就会有醒来的一天。”
白珑目光从实验室里的每一件物品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六号身上?。
“现在,梦该醒了。”
……
10域外围。
几艘巨大的银白色星舰停在黑色的巨幕之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舷窗内,几个身穿统一队服的人看?着那面毫无动静的黑幕,心中愈发焦躁。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能源都要不够了。”
“长官说已经找到了突破的人,到底行不行啊?这么?长时间,那么?多异能者都没能搞定,这10域真是邪了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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