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安然吃惊于自己的反应。

白珑没工夫管他们在想什么。

她正在感受透过布料蔓延到手心的水液。

水道中的流水浸湿了绑着菜刀的窗帘,水液顺着窗帘一路蜿蜒到她的手心。

白珑尽最大努力调动异能,手心的水微微颤动。

像是握着一条巨大的血管,流动的水就是其中涌动的血液。

耳边传来水流急速滑过的湍急声。

安然一眨眼,眼睁睁看着一只月亮船从水道自上而下,冲到了他们窗前。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拼命眨眼,发现月亮船是真的停在了水道上。

这是哪来的船?

没等她想明白,白珑已经反手撑在窗沿,纵身一跃抓住了月亮船尖,身手矫健坐进了船里。

兽人身体素质强,这点距离的弹跳力对她来说并不难。

安然眼看着她轻松跨越了五米多的距离,一下子人懵了。

“还愣着干什么?”

白珑捞起绑着菜刀的窗帘,解下菜刀双手握紧窗帘。

“爬。”

窗帘的另一头就悬挂在安然脚边。

“这这这……她她她……”

瘦长男抵着门语无伦次。

球帽男看着白珑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的个子,怀疑她是在开玩笑。

她万一拉不住,他们三个必死无疑。

然而安然没有犹豫,把窗帘另一端死死绑在了房内柜脚,翻身顺着窗帘往前爬。

她相信她!

粗糙的窗帘布擦得她手心红热肿痛,但安然丝毫不敢松手。

窗帘上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闻到血腥气的丧尸越发暴躁,咆哮着向上试图钩抓安然悬空的双脚。

“啊!”

安然猛地往下一坠。

丧尸抓住了她的脚踝硬生生将她往下拉。

力量不足,安然十指死死扣住窗帘,感觉整个人要被从中间扯开。

突然,她已经痛麻了的手上感到一阵冰凉。

“别松手。”

白珑将窗帘的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单脚越出船体踩在水道沿边借力,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安然的手。

粗糙的麻布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紧紧缠绕在白珑腰上。

大隔夜饭都要被勒出来了!

丧尸同事为了吃饭是不是太拼了?

“低头!”

白珑腹部用力,掏出菜刀对准了安然身后的丧尸就是一掷。

菜刀在空中旋转,笔直嵌进了丧尸脑袋正中。

那丧尸白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去你妈的卷逼同事!

脚上的力量一松,安然被白珑一把拉上了船。

安然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到白珑已经在准备接瘦长男了。

她赶忙上前给白珑搭手。

两个人力量更大。

球帽男用铁棍卡死房门,在房门被冲破的最后一刻成功上船。

安然三人劫后余生,心中一时缓不过神。

还是安然最先回神,对着白珑郑重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如果没有白珑,他们三个根本不可能从楼里逃脱。

“我们三个是避难区来的,不知道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第7章

月亮船在水道中悠悠向前,月光照在船上,落在白珑披风的兜帽里。

“我叫李达,他是章梓。”

瘦长男,李达非常自来熟,乐呵呵跟白珑搭话。

球帽男叫章梓。

他无语瞪了眼李达,示意他别偷懒不划船。

划船在这种活肯定不能让救命恩人干,李达和章梓自觉认领了这项任务。

“白珑。”

靠在船边,白珑单手自然垂在水中。

冰凉的水从指缝中滑过,身体上的不适逐渐被水流抚平。

她是水系异能,贴近水会让她觉得很舒服。

“所以这船是哪来的?”

李达死里逃生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是没系绳子正好飘过来的?”

白珑没想解释她的异能,闻言随口附和:“运气好吧。”

水流像是活泼的鱼,轻轻柔柔绕着她的指间盘旋。

细小的涡旋并不引人注意。

她的异能不只是在手中凝聚水。

她的手接触到外部水源的时候,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对其进行操控。

这是她之前尝试发现的。

但以白珑目前的力量,单手并不足以操纵水道中庞大的水。

一只手不够,那就两只。

她双手接触到被水道中水沾湿的窗帘,人为建立了一条和水道的通路。

操纵水流推动月亮船顺着水道来接他们并不容易。

大量异能消耗让白珑昏昏欲睡,熟悉的疼痛再次沿着骨缝一点点蔓延。

和水接触能缓解一些疼痛,她这才把手荡在水中。

三人中只有安然有异能。

李达和章梓都是普通人类。

“你们说你们从避难区过来,是有组织在保护的?”

白珑试探。

如果他们和那支武装部队有联系,那避难所她也没必要去了。

“也不能这么说。”

安然捋了下刘海:“我们大部分人原本就认识,是一个单位的。”

说话间,月亮船快到目的地了。

李达和章梓摇动船桨,在下一个分岔口加速落下。

前方一大片空旷区域慢慢进入白珑视线。

空地连着大片厂房被数十米高的石墙包绕其中。

石墙正中,一扇高耸的石门足足有五层楼高,深灰的颜色饱经风霜。

石门正上方有一块硕大的LED招牌,因为全城停电如今只是挂在门上。

从门角向外有两道四分之一圆弧的凹痕。

不是人力可以打开的普通门,怕是数百人才能勉强推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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