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不太?够。

这下彻底暴露,她只?能紧闭双眼。

“你怎么了?”

闻人鹤忍不住问。

慕时的眼皮掀开一条缝,小鬼圆圆的脸几乎要贴上她,她的视线穿过?它?透明的大脸落在闻人鹤些许困惑的俊秀脸庞上。

她瘪了瘪嘴,“好多、鬼。”

小鬼们似炸开了锅,“她真的看得?到我们!”

“她为什么看得?到我们?”

闻人鹤眉头轻蹙,“很多?”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许是见她害怕,小鬼们收敛了一些,不再对着?她挤眉弄眼,还换了面善的站到前面。

“你为什么会被抓来,你又不是瓦黎族人。”

纯白的通灵之手缠上慕时的腰,将她拉回闻人鹤身边。

慕时攥着?他的袖子,仰面问:“什么瓦黎族人。”

小鬼们纷纷指向地牢深处。

距离太?远,纵有天眼,慕时也看不到那?里边有什么。

“我们要被关多久。”

她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角问。

闻人鹤瞥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巫家?现在那?个家?主看着?一点都不好对付,若是赤狐前辈一两个月都上不了位,我们就要在这呆一两个月吗?”

慕时想起?九尾赤狐那?贼兮兮的目光来,他巴不得?她和师兄关在一起?,好那?个啥。

名正言顺把他们关一两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闻人鹤侧目,“那?你想做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闻人鹤见她兴致勃勃,迟疑过?后,还是点了点头。

关他们的牢门只是个摆设,闻人鹤随意一剑便能劈开。

地牢内部也没有看守,他们可以?任意走?动。

小鬼们闻言给他们带路,慕时跟着它们穿梭昏暗的走?廊。

很长的一段路都没有光,闻人鹤什么都看不见,但拽着他手腕的人步伐依旧,并不受影响。

她的手心凉凉的,他心想。

闻人鹤心不在焉,没有防备,突然脚下踩空,猝不及防往前倒去。

慕时连忙接住他,但她哪里承受得?住他的重量,被他压倒一起?滚下斜坡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他看不见。

走?廊中段是往下倾斜的楼梯,越往下,血腥气便越重。

得?见光亮之时,通灵之手缠上挂壁灯笼的木桩,闻人鹤勒紧,止住翻滚,没让两人一同滚进池里。

慕时从?地上爬起?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一时忘记身体?磕碰后的疼痛。

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令她可以?确定眼前的红色池子是血池。

池中升起?七个圆台,台上刑架上钉着?的,是活生生的人。

慕时霎时明白,为何?他们死状一样。

钉子打进他们的双肩,双手和膝盖,以?及一些不致命的穴位。

活人的血缓慢且源源不断流入池中,一滴都不会浪费。

“你们刨巫家?祖坟了?”

慕时愕然。

何?至于被如此对待?

小鬼们闻言愤怒,嘴巴张张合合,速度之快,慕时根本辨认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呼。”

极为微弱的呼吸声,慕时看去,中央刑架上的姑娘还有气息。

她似乎在尝试抬头,但并未成功。

慕时略加思索,指生流光,抛了个治愈术去,让她有说话的力气。

姑娘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瞧着?已?是强弩之末。

“挖人祖坟,绝人后路的,是他巫家?!”

尽管虚弱,仍能看出她的愤恨。

“巫家?以?擅蛊立足,可那?是他们老祖巫承羽靠天生血蛊打出的名声,可上一次有人觉醒天赋还是千年之前!

他们后辈庸庸碌碌,根本在蛊术上毫无建树!

时至今日,连蛊虫都不再选择他们!”

“我们瓦黎一族栖居深山,原本与?世无争。

奈何?几十年前,族中降生一女,被族长预言为凶兆。

为保全族安危,族人将此女赶出山林。

不料她偶然被巫家?人哄骗带走?,被其发现我们瓦黎族人的骨血更适合养育蛊虫。”

“后来巫家?暗中在临疆遍寻我族踪迹,我们小心躲藏,却还是被他们发现。

我们擅蛊却不擅战,倾尽全族之力仍未逃过?此劫,被他们抓获。”

“为了养育不再亲近他们的蛊虫,他们将我族三百多人关在暗牢,一一穿骨取血,连出生仅仅十天的幼子都不放过?!”

还真是凶兆,慕时心底讥笑。

“就算他们能强行将蛊虫养活又怎样?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被反噬!

会遭报应!”

“咳咳咳!

咳咳!”

瓦黎族姑娘因过?于激动而猛咳不止。

慕时看向泛起?涟漪的血池,绿色的眸子闪过?一瞬,她看清了底下沉睡的蛊虫。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慕时抬头望向她,沉默不语。

“你莫不是巫家?的帮凶?”

她恶狠狠质问。

“我劝你客气些。”

慕时波澜不惊道,“没准我高兴了,还能救你一命。”

她冷笑,“救我?像你这样能在此等造孽之地畅通无阻的人,像你这样听了他们罪行仍无动于衷,高高挂起?的人!

说不定就是助纣为虐、与?他们同流合污,和他们一样没有人性的畜牲!”

“就算我死了,我也会诅咒巫家?下地狱,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慕时满脸呆滞,不是因为平白被咒骂。

而是因为那?句“没准能救她”

说出口后,男女老少的亡灵们纷纷跪倒在她眼前,叩首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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