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屋里……

那更是惨不忍睹,她都没眼看。

加上屋里的霉味很重,又?有鞋臭味从东边的房门口传来,简直是一种酷刑。

周子琰需要非常努力,才能在这么一个气味怪异,宛如垃圾填埋场的地方坐着。

连凳子都是脏的,裹着一层厚厚的油腻污渍。

还好刚刚坐下之前,吴旭东去车上拿了一个空鞋盒过来,撕成两半,垫在了各自身下。

这么一个宛如地狱的环境,她真的不知道吴旭东怎么忍受过来的。

不禁用眼神问他:你的房间是不是干净一点?

吴旭东起身,带她往堂屋西边的房间走去。

房间上了锁,钥匙摔下山崖没找到?,只能直接撬开。

周子琰盯着他专注的神情,不禁惊叹:“这世上有你不会的事吗?”

吴旭东笑了,她真是不遗余力在找机会夸他。

真好。

他把门推开,叮嘱楚劲雄:“徐大东,别让人进我?房间。”

偷听也不行。

楚劲雄点头,放心?吧,包在他身上。

吴旭东这才邀请周子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房间。

虽然也是土砖房,但是地上铺了砖,不像堂屋是泥地。

不过铺的都是碎砖。

也许是捡来的,积少成多?,就有了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地面。

周子琰刚踏进去,便有一个女人从院子里跑过来,在门外紧张兮兮地问道:“耀宗,你不是不让人进你房间吗?凭什么她可以?”

“凭我?是他女朋友,你有什么意见吗大姐?”

周子琰直接怼了回去。

王四毛没理,直勾勾地盯着吴旭东。

吴旭东索性转身,挽住了周子琰的胳膊。

气得王四毛愤愤地把脚一跺,转身离去。

便是这匆匆一瞥,让周子琰对王大柱的五个女儿好奇起来。

她把门关上,问道:“那是谁?”

“四毛,最爱使?小性子的一个。”

吴旭东的房间相当整洁,土砖墙上全部镶了木板。

又?怕雨天?受潮,会让木板变形,所以木板全部裹了花油布。

因此,他的整个房间是红黄蓝三?种颜色的墙壁,条纹状的。

所有的家具也都盖了的确良的印花布,掀开后,是保持得特别干净的座椅和书?桌。

桌上都是些课本,没有课外书?,全靠老?师课上讲的那些加他自己的悟性,考上了大学。

这些书?都留着,没卖。

周子琰随便拿起一本,封皮的姓名写的是王耀宗,龙飞凤舞的,特别有气势。

内页则会在贴近装订线的地方,竖着写上吴旭东。

王耀宗是为了保护书?本不至于易主。

吴旭东是为了保证自己不至于遗忘。

周子琰心?疼得很,拿在手里细细抚摸那三?个字。

吴旭东的字很好看,是那种飘逸俊秀的行楷,大开大合。

但是吴旭东三?个字,他是用正?楷写的。

一笔一划,格外端正?。

很用力,很认真,很虔诚。

他在用这细枝末节的特殊对待,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他到?底是谁。

她忽然好奇:“你是怎么记得自己叫吴旭东的?”

吴旭东转身,打开衣柜,取出里面一件非常小的衣服。

洗得发白的天蓝色纯手工老土布,质地柔软,手感极佳。

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裁剪得非常别致。

大概是四五岁的小孩穿的。

周子琰接过来,恍惚间有点印象:“哎呀,是我?妈给你做的!

我?和阿琛小时候经常穿的款式。

大哥二姐不怎么爱穿,他们?喜欢的确良时装。”

“是吗?我?不记得了。”

吴旭东惭愧。

周子琰像是记起了什么,赶紧把外面的衣兜翻转过来,里面有一截三?公分长一公分宽的白布标签,上面用黄色的丝线绣着吴旭东三?个字,歪歪扭扭的,笨拙又?滑稽。

周子琰不禁老?脸一红:“完了,黑历史落你手里了。”

……吴旭东有点懵;“你缝的?”

周子琰哭笑不得,堂堂周子琰周指导,居然也有无法?精通的技能。

不过这没什么可丢人的,人各有志。

她志在浩瀚大海和浩渺蓝天?,不会这些针线功夫有什么要紧。

她给吴旭东解释道:“那时候你们?搬走了,我?还挺想你的,隔三?差五问你家的情况。

有次我?爸说你快上幼儿园了,我?很开心?,想送你点什么。

我?妈舍不得我?辛苦,也知道我?做不好,就亲自给你做了身衣服。

又?怕衣服被别人拿串了,想在布兜里缝上你的名字。

我?那会儿逞能,非要自己缝,要不然,我?什么都没做,还怎么算我?送的。

没想到?……”

没想到?,小东就是穿着这件外套的时候被拐了。

更没有想到?,他心?细如发,居然能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名字。

周子琰抚摸着这件蓝色外套,无限唏嘘:“你就没有怀疑过这是别人的名字吗?”

“没有,我?记得家里人都喊我?东东,你喊我?爱哭鬼和小东。”

吴旭东再?次握紧了裤兜里的黄鹤楼。

他跟她果然缘分深重。

要不是这个奇丑无比的姓名标签,他连自己的大名都不会记得。

还好王家人粗心?,一直不知道这个标签的存在,不然这件衣服他留不下来的。

一时激动,盯着她水润红艳的双唇,思?绪翻涌。

她的嘴唇真好看。

是那盛夏绽放的池中睡莲,叫人流连忘返,不自觉的想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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