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故人与少年的自己。

另一边,云去山青泱小院,荒清敢端午节回来看师父。

荒雨施带着他莳花养草,弄了满园芬芳。

阁主江轻罗推开柴扉,裙摆沾花。

“荒长老,端午安康。”

江轻罗递上芬芳青粽,她为此可是给闻痕阁所有长老都递了青粽。

她盘算着,中秋她可以送来馥郁桂香,毕竟青泱小院不分四时,惟有春闲坐。

荒雨施有礼地收下。

江轻罗走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回来了,“风雪掩痕,我忘来路。”

荒雨施遂让荒清敢领她下云去山。

江轻罗苦笑。

二人冰雪留痕,江轻罗看了看荒清敢左脸那两粒小痣,笑语盈盈,“小友会有好的将来。”

荒清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冰碴的话,“戚蕨仙君。”

江轻罗脸上笑容淡去,“你怎么知道的,小池春。”

“雨疆少了魂鬼差怎会不来寻,说明上头有人替他兜着这一切。

你是在两百五十年前的木叶试上,看见因发现你飞升而失态的他的么?”

江轻罗沉默,既然荒清敢能猜到,那荒雨施多半也猜到了。

“为何失约。”

小狗眼神凶狠,保护所爱之人。

“飞升成仙,喜不自禁,把凡尘抛。”

神的悔心致使天象同悲。

荒雨施立于院中看天哭了雪,大笑得哭了,笑得身影在灯光下摇曳。

他放下执念,安心入了轮回,饮下孟婆汤忘了这一生。

厉鬼消散的吉象霁了雪,神却潸然,院中的荒云心和赶回的荒清敢于远去的殷殷雷声中,跪地叩头,一如当年拜师时。

天归于平静,白云悠悠,月丞仙君应犹在,当欣于厉鬼安眠、其道未暮也。

戚蕨眼角滑落泪珠,世事就是神仙也难料。

荒清敢道,“师父安心走了,今日在他眼里算是阖家团圆罢。”

荒云心一边为舍不得师父而哭,一边为师父不再痛苦而笑,她喟叹,“是啊。”

戚蕨看了荒云心一眼,心道云采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去了。

她哭着笑着把真心捧给了一个厉鬼,一个她自己原认为的“恶”

戚蕨让真正的江轻罗把云去山赠与了他们,而后回仙疆继续为仙不染凡尘了。

仙,是天上仙。

人,是尘中人。

鬼,是泪中鬼。

终究殊途不同归。

再一次踏入轮回,荒雨施忆起当年,他注视着他心中的神明、他的眼睛之光,“戚蕨,我在轮回里等你。”

小言詹詹,却是他用百年践行的诺言。

那百年里他枯守着奈何桥,轮回里黑沉沉的,他把戚蕨当灯。

后来,发现那人早已飞升,百年所为不过滑天下之大稽.

这一次,他谈然处之,也无人要等。

但一抬眸却看到戚蕨掌着他的魂灯等他,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雨施,我为你掌魂灯,引你入轮回,可好?”

他们相伴黄泉,送荒雨施投胎转世。

将离别,最思念。

荒雨施萧然一笑,“戚蕨,祝福我。”

“……一路走好。”

他顿了顿又道,“下一世别再遇到戚蕨了。”

“我从未后悔过这个,你未飞升时,我就是你的信徒了。”

他跨入转世阵法.

戚蕨下意识伸手,阵法已空。

第9章有一人

风祈天君检查了雨疆大门,未有松动。

池春遂继续回去黏荒清敢,风流意气地一进青泱小院,便鲜艳了荒清敢哭了许久的双眸。

荒清敢若桃李浓的眼眸盈满了不期而遇之人。

那人道,“清敢,去不去西凉?看草原,看落日大漠。”

“师父去轮回了。”

说今日是阖家团圆的人依旧落了泪。

“……我们一起去看壮阔之景来宽心,可好?”

耳畔之声比夏夜的晚风还温柔,轻轻吹去人心里的荒芜。

荒清敢突然想起一约定,“不是说要去庐山看雾么?”

“……”

两个心血来潮、自由散漫的人在一起是会这样的。

“那先去庐山。”

池春在心里称了称。

“为什么你比我高,我们明明是一个人。”

荒清敢说话向来随心,有时会风马牛不相及。

“你小时吃穿不好。”

池春眉心蹙了蹙。

“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领了池春到门边,上面有高低不一的刻痕,“师姐和师父给我记的身高,很有仪式感。”

池春轻抚旧痕,好似他陪了荒清敢幼时山水一程,好似他们一起过了并不相识的一年又一年,“很有宿命感。”

“什么?”

“没什么。”

——

池春活了万年,不记得自己生辰了但他知道荒清敢的,二月廿四。

他偷摸去雨疆翻了人家的生死薄,当时鬼差站在一旁心惊胆颤,生怕他一笔改命,又不敢拦。

他打算这次在庐山为他庆生。

他陪荒清敢徐徐往庐山去,化一分身另去备礼。

他问燕窈讨建议,燕窈飞升前当过皇后,那是斗赢了三宫六院的,定能助他得宠。

“酒,清敢心爱林泉,定是爱酒之人。”

燕窈正为人间施雨,挥手落甘霖。

“酒仙为每一天都留了酒,我去找他拿和清敢所生同日之酿。”

“酒仙珍视地把它们存窖于月亮,除非挚友结伴侣,否则不给那岁月之酒。”

燕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柳眉倒竖地回头,“你…”

池春满眼促狭看她笑话,“我心悦他。”

本是促狭,却又因自己一句表述,心漾风痕。

燕窈似突然吃了一剂猛药,若小心驶了万年的船翻了,手一抖给倭国浇了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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