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瑾翎只觉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发麻,整条手臂疼痛不已,尤其是?被咬的伤口。
火辣辣的疼,恨不得一刀砍下去一了百了。
“啊——”
他脸上开始出汗,整个人十?分狰狞,却依旧没有松口。
沈攸继续道,“换一种,蟾蜍吧。”
话落,崔扬将小青蛇拿走,从木箱里掏出一只青蛙。
“呱呱呱。”
冬眠的青蛙被打?扰,不满的声音尤为响亮。
可齐瑾翎已经无暇分辨这究竟是?蟾蜍的声音还是?青蛙的声音,只抗拒地扭动着身体,“拿走!”
“赶紧拿走!”
可话音刚落,便有一只黏腻潮湿的东西从他领口处钻入他衣服里,毫无阻碍地直接与他的肌肤接触。
“啊——”
齐瑾翎嚎叫出声,那些极度痛苦极度煎熬的回忆在他脑海中?复活,在他被蒙住双眼的黑暗之中?,无比清晰地攻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这一处的牢狱之中?,皆是?他的声音。
终于,他剧烈的煎熬抖动和涕泪横流之中?,虚弱出声,“我说...”
“我说...”
一刻钟后,御前?侍卫持圣上口谕,火速赶往百草堂。
——
夜已深,刑查司门外,悬挂着镇国公府徽识的马车就?停在路边。
崔扬手里提着灯笼,跟在沈攸身旁,送她出来?。
寒风呼啸而?过,宽敞的街道上,除了刑查司门前?这一片,皆是?昏暗沉沉。
只有姑娘这一身素雅的衣裙,在暗夜中?尤为明亮。
崔扬下意识抬眸去看眼前?的女子。
他第一次知道沈攸这个人,其实是?在几?年?前?。
那时?他还跟着褚骁在战场上厮杀,战事?不那么吃紧时?,褚骁偶尔会在无人的角落里从怀襟中?掏出一张折叠了千百遍的画像,对着这画像发呆。
他是?给褚骁送线报时?,曾无意间瞥见过几?眼那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面容清丽卓绝,一双杏眸清澈透亮,脸上泛着盈盈笑意。
原来?这就?是?他家主君心心念念忘不掉的姑娘,确实清雅脱俗。
然?而?这么一个清雅脱俗、待人有礼冷淡的姑娘,今夜竟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抓蛇抓青蛙,抓蝎子抓蜈蚣,再以心攻之,让齐瑾翎在浑浑噩噩的害怕之中?就?将实话说出。
他打?心眼里佩服这位沈大?姑娘。
从刑查司的台阶下来?,等?在门口的绿萝连忙上前?,捧着碧色氅衣披在她肩头,“姑娘,您没事?吧?”
脸色实在有些吓人。
沈攸摇了摇头,正欲开口便不受控制地干呕出声。
刑房里的那股血腥味似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她,犹在鼻间没有散去。
“姑娘!”
绿萝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放在沈攸鼻尖下。
清冽凉凉的味道入鼻,沈攸这才觉得好受许多?。
崔扬原本还打?算着把人送到门口就?回去,毕竟圣上还在里头继续审齐瑾翎呢。
可眼下沈攸这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离开。
若是?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待主君醒来?,必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攸缓过这一阵恶心眩晕,整个人清醒了些。
她拎着裙摆踩着马凳入了马车,一刻也不停,“回国公府。”
马夫应声,马鞭扬起,车轮滚动。
暗夜之中?,马车的背影渐行渐远。
一柱香后。
国公府沉风院,正屋之中?——
沈攸刚将药碗放下没多?久,原本躺在床上刚喝完药的褚骁陡然?呕出一大?口血。
黑红的一大?片,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来?人!”
“大?夫!”
院子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攸抖着手拿着巾帕,想要为他止血,可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褚骁...”
褚骁的这一口口鲜血,似是?将她持续已久的坚强和镇定撕了个粉碎。
沈攸眼底的泪意模糊,摸到他的手。
冷得吓人。
可屋子里明明很暖和。
明明很暖,为什么他就?是?暖不起来?。
褚骁,你别吓我啊。
第82章那个小姑娘
寒冬腊月,北风凛冽。
因为?临近过年,这样?天寒地?冻的时节里,临安城反而比往时还?要更加热闹。
最近几日?天气越发寒凉,透过微敞的窗牖,沈攸听?到沉风院里的下人们洒扫时的低声议论。
不?知道今岁冬季的第一场雪,何时能?到来。
她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垂眸看着仍旧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着的男人。
他昏迷了五六日?,脸型削瘦,原本就线条凌厉的下颌,如今更加锋利,可脸色却依旧苍白。
沈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和?闷窒,下意识握紧他的手,低声说着话,“你听?到了吗?”
“最近几日?好冷,这雪说不?定哪天就下了。”
“...褚骁,你能?不?能?在第一场落雪之前醒来?”
“可以吗?”
这些话她这几日?说了许多遍。
或是同昏迷的他闲聊,或是故意威胁他再不?醒来她便搬离国公府。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她原以为?,今日?也是如此的。
却没想到,那只被她握在掌心里的手倏地?动了下。
沈攸怔住,整个人僵直着不?敢动。
之后,他又动了下。
“褚骁...”
她哽着嗓音小声唤他,生怕这是她太久没有休息好而生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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