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继续跑。”

沈霖珲浑身发抖,突然明白?过来?。

胖子过来?不是要放他走的。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绳子已经解开,他只有这个机会跑,只要跑出去,就可以和?外边的官兵汇合。

他们一定?会安全把他带回临安城的。

沈霖珲抱着?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顾不得正在流血的腿,努力地向前爬。

“啊!”

可他每爬出一点距离,身上就挨上一刀。

“啊!”

“啊!”

没多?久,他后背就已经血迹斑斑。

整个人几乎是淌在血泊之中,彻底失去了力气?。

“别过来?...别过来?...”

胖子扛着?刀,刀尖滴着?血,他脸上的横肉堆起,仍在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怎么样?逃跑的游戏好?玩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猖獗,沈霖珲心中的希望在一点点熄灭。

外头打斗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他迫切地希望能有官兵来?到后院,发现?他的存在。

可是没有。

外头与这里似乎被隔绝成?两个世界。

甚至连其他山匪,都没看到有跑往这边的。

他双目空洞无神,力气?几乎就要耗尽,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努力地爬过柴房门槛,朝外爬去。

血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随之而来?的,还有胖子鄙夷嚣张的笑?声。

“救救我...”

他还不想死。

他才十五岁,虽然腿瘸了,可他是侯府公子,以后要承爵的。

他还有大把荣华富贵的日子可以过。

他...不想死...

沈霖珲张了张嘴,可冷风灌入,他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后院所有的动?静,都被掩盖在冬夜里呼啸的山风和?始终未曾停歇的打斗声中。

直至沈霖珲再也爬不动?,胖子轻而易举将?他拽翻过来?,大刀一横。

沈霖珲连抬手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瞪圆了眼,喉管不断冒出血,两条腿无力地蹬了几下?。

彻底断气?。

“呸。”

胖子解决了他,满不在意地朝他尚还温热的尸体上啐了两口唾沫,直接跨过他,往前院而去。

然而他刚穿过走廊,迎面而来?是闪着?冷锋的长剑。

几乎是片刻,剑刃微挑,见血封喉。

褚骁立于走廊之中,身形高大,神色冷冽,犹如来?自地狱的判官。

那双裹挟着?寒意的黑眸里尚还有杀气?残余,他收回长剑,看着?胖子壮硕的身躯“嘭”

的一声倒了下?去。

身后,崔扬和?牧庚提剑赶来?,“主君,抵抗者悉数斩杀,余下?的人都被捆起来?了。”

“西边的房子里找到几个被捆住的药农和?山民。”

褚骁随意抹去脸上溅到的血迹,朝柴房方面扫了一眼,漠声道,“把沈霖珲的尸体抬回去。”

“药农和?山民先带回刑查司,仔细问询。”

“是。”

崔扬和?牧庚抱拳应了下?来?,各自带着?人打扫战场。

不知不觉,剿匪耗费了大半夜的时间。

天边逐渐有光亮倾照,远处的山石被映出嶙峋一角。

冷风刺骨,山间尤为明显。

匪寨的烛火燃了通夜,此刻已经燃到尽头。

明明是将?将?明的天色,却比适才他们冲进来?时,还要昏暗一些。

褚骁转身离开。

男人背影肃杀,劲衣衣摆沾染上血腥。

在他身后,是沈霖珲满身血拖出来?的一道鲜红的痕迹。

寨子大门前,刑查司正将?捆好?的山匪押解下?山,刀疤脸冥顽抵抗,早已经死了。

那个跑腿往临安城送断指的小喽啰也已经死了。

瘦高个和?胖子,也死了。

没有人会知道断指的事。

直至下?了山,山林间的清冷晨气?冲散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可这样反而使得褚骁能更加明显地闻到自己?身上的淡淡血气?。

他剑眉微蹙,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天色。

时间控制得刚刚好?,事情也已经圆满解决。

自己?满身血腥,沈攸定?不会喜欢。

待他回府清洗一番,再去侯府找她,不知能否从她那儿再挣些奖励。

第66章是在等我吗

清晨时分,承德侯府松涛院内。

“嘭——”

的一声,杯盏被摔落在地。

“少爷失踪了两夜没有回来,你?们居然?直到现在才说??!”

沈耀怒不可遏,而陈秋蓉在一旁心急如焚。

“主君,珲儿他腿脚不便,究竟能去哪里啊。”

松涛院一众仆人战战兢兢跪成?几排,其?中一个磕巴着答道,“少爷是前天夜里自己离开?的,走的时候好像还?坐了马车,至于去哪儿...小的不敢问。”

当主子的要去哪里,除非主子自己告知,不然?奴才们哪里有资格问东问西。

因此?沈霖珲离开?时,松涛院的其?他人自然?不敢多问什么。

“报官!”

“这事得报官!”

两天两夜未归,半点消息也没有,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陈秋蓉坐立难安,心里头跟堵着块大石头一般。

沈耀也觉此?事不能再拖下去,若是沈霖珲活蹦乱跳也就?算了,可他腿脚不便,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只怕是他自己很难跑得了。

还?是报官赶紧找人比较妥当。

这般想着,沈耀和陈秋蓉便要起身去京兆府。

谁知刚走下台阶,刘管家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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