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瞪圆了眼,因为?唇瓣被他轻覆住,这两句话瓮声瓮气。

就连质问,都少了几?分威慑力。

褚骁喉结轻滚,缓缓放下手,却没有退后?半步,高大的身躯倚下来。

不敢立刻抱住她。

可?声音里的黯然和失落半分不掩,“沈攸,别选他,好不好?”

沈攸秀眉微蹙,“你在?说什么?”

褚骁低首,灼灼目光紧落在?她面容上,声音艰涩,“我知道,你同姚亦谦去了中秋灯会。”

沈攸一顿,终是反应过来。

前几?次,她与旁的男子相?看,褚骁都将对方查了个底朝天,但?这回?,应是没有。

不然,他怎可?能不知道姚亦谦有隐疾且打算出家??

她抿了抿唇,故意问道,“国公爷没去调查姚亦谦?”

褚骁高大的身形猛地一僵,那只按在?她身后?梳妆台上的大手手背上青筋突起。

“我错了,”

他看着她,语气很认真,眼底的黯然和灰败却显而?易见,“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去调查那些?人。”

“你不喜欢,我以?后?绝对不会做。”

“沈攸,”

他明显是很想?抱她,贪恋她的温暖,贪恋她的香,可?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极了她的抗拒。

“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沈攸定定看了他几?眼。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彼此之间几?乎呼吸相?闻。

男人清冽的气息落在?她面颊,落在?她颈侧。

如同那两年间有过的,许多个日夜一样。

他们不是没有过亲密,可?到头来,等?着她的只有那一张和离书。

沈攸心头酸胀,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她抬手推开他,那双漂亮的杏眸就这么直直看向他。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不好。”

她道,“褚骁,人不会一个坑跳两次。”

“我胆子小,不想?再赌了。”

沈攸坐在?圈椅之上,两人之间的平视,变成她在?仰望。

可?仅是一会儿,褚骁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缓缓蹲下,单膝跪了下来。

两人之间,变成了他在?微微仰望。

男人修长?的指节动了动,终是没忍住,轻轻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当初在?清溪,是我混账,是我一意孤行。”

“我不该同你说和离。”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

“沈攸,对不起。”

话音一落,沈攸眼眶霎时通红。

“别哭,”

褚骁有些?慌乱。

他从未哄过人。

当初在?清溪,虽他已经将她放在?心中,可?到底是个不开窍的,不知晓该如何对她好。

自作主张地认为?,对她好便是不让她跟着他一起犯险。

褚骁倏地想?起,几?个月前在?乾德殿,和齐瑾承在?台阶前饮酒时,齐瑾承曾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不后?悔。

呵。

怎么可?能不后?悔。

同沈攸成婚的一开始,他其实从未想?过要同她和离。

古来素对和离女子多苛刻。

即使一开始成亲更多是抱着掩人耳目的想?法,可?他也从未想?过要和离。

但?清溪小镇并不完全安全,后?来局势恶化?,齐晤遴的人已经找到清溪,他的身份随时有可?能暴露。

一旦暴露,同他一起的沈攸会遇到什么样的劫难,可?想?而?知。

那时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决定,又岂敢让她跟着他一起冒险。

所以?他自以?为?对她好地决定和离。

以?为?即使和离女子艰难,但?总好过跟他在?一起丢了性?命。

可?这些?种种,如今回?头想?,错得离谱。

齐瑾承当初的日子也没比他好过多少,可?他从始至终没想?过放弃叶茗钰。

一想?到这些?,褚骁的心像是被人用木棍生生搅着,疼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扭曲。

他握住沈攸的手不自觉用力,怕她甩开他,怕她拒绝他。

“沈攸...”

褚骁默了默,抬眸看着她,“回?来好不好?”

沈攸重重拂开他的手,“不好。”

她心口滞得狠,语气又急又重,“若我是你,我也这样做,与你和离再回?过头来找你,你怎么想??”

“你只做你认为?对的事,却从来不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又气又委屈,“甚至当初连同我多解释一句都没有。”

若他当初肯与她说清形势,实在?无奈之下再和离,她都不会是现在?这般心情。

“你为?何就认定我无法与你同甘共苦?”

“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也从来没将我放在?妻子的位置,你当初规划的未来里,甚至没有我。”

“我以?前是对你有意,可?我并非那种为?爱丢掉自我的女子,我有我的想?法和意志,你缘何认为?,只要你现在?回?头,动动嘴解释几?句,我就会乖乖点头同意。”

“褚骁,你别太以?为?是。”

“我不是非你不可?。”

她眼眶通红,心口极速起伏,明显气狠了。

话说到最后?,唇瓣甚至有些?发白地抖。

褚骁心疼地握紧她的手,喉间涩得发哑,“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太以?为?是。”

“但?我亦从来没觉得解释几?句你就会点头答应我,你是我极珍视之人。”

他呼吸又沉又重,在?外人面前断案狠绝,杀敌不眨眼的镇国公,此刻眼底尽是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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