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蹲在河岸边,将河灯放入河中,闭上?眼,虔诚地许愿。

须臾。

她才睁开眼。

那盏河灯已经随着夜风和河流的方向,轻轻飘开,与河中其他的灯盏一起,碰碰撞撞但?好歹算是?顺利地飘远。

沈攸目光落在那上?边,唇边扬起抹轻笑。

不?知何时,姚亦谦站在她身边,“沈大姑娘,河灯飘远了,你可还认得出,哪一盏是?你的?”

“分不?清了,”

沈攸笑,摇了摇头,却指着河面上?的河灯,道,“但?没关系,那一片都是?光。”

姚亦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向河面上?璀璨的万盏花灯,心头倏地豁然开朗了些。

他收回视线,“此处人多,沈大姑娘不?妨到茶楼饮杯茶?”

“好。”

话落,两人并肩走向不?远处的茶楼。

而就在同一时刻,一辆悬挂着镇国?公府徽识的马车停在安德坊承德侯府门前。

“国?公爷?”

“...不?好意思,大姑娘出去?逛灯会了。”

“好像是?同姚家三公子...哎呦!”

沈府守门的小厮如实道,然而第?三句话还没说完,屁股就被人猛踹了一脚。

他转头一看,是?刘管家。

刘管家看了眼褚骁的脸色,措辞小心,“国?公爷,这小厮新来的,不?懂规矩。”

“大姑娘是?自己?出门的,现?下应也快回来了,国?公爷可要到雁声堂等一会儿?”

镇国?公是?沈家大姑娘前夫婿这件事,如今临安城中已有许多人知晓。

只是?旁人不?知,这国?公爷曾在沈府养过一段时日的伤。

刘管家是?府里?的老人,心中跟明镜似的,自然是?从?中猜得出,眼前这位国?公爷对自家大姑娘是?不?一般的。

别说他势利,但?镇国?公与祭酒家的三公子,明眼人都知晓该怎么选。

褚骁一身墨色锦袍,仍旧坐在轮椅上?,那张俊脸在听到沈攸与别人逛灯会时,神情逐渐冷沉下来。

中秋夜里?,已经起风。

吹过男人的衣摆,连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动了动。

可褚骁一颗心却犹似被固定在容器之中,浸满了酸涩与灰败。

须臾,他直接推着轮椅转身,没有留下任何话。

一旁的刘管家在心中捏了把汗,低声呵斥小厮,“也不?瞧瞧这是?谁,什么话都往外说!”

小厮诚惶诚恐,低着头道歉。

所有话都散在风里?。

很快,连镇国?公府的马车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

碧露轩二楼的雅间之内。

烛火明亮,装潢雅致。

沈攸坐在临街这一侧,微微一偏头,就能看到街道上?的热闹景象。

屋内雕着精细花纹的木桌之上?,泥炉烟气袅袅,茶香轻溢。

她抬头看着姚亦谦,缓声道,“姚三公子带我来此处,应不?是?为了喝茶这么简单吧?”

姚亦谦示意她饮茶,温和笑了笑,“果然,瞒不?过沈大姑娘。”

“今夜邀姑娘相见,确有一事想要告知与你。”

“何事?”

姚亦谦抬眸看着沈攸,突然站起身,朝她拱手作揖,郑重其事地行礼。

再抬头时,眼底的温和逐渐转为坚定。

他道,“沈大姑娘,请原谅姚某的无礼和唐突。”

“但?,在下未有与姑娘结亲的意思,还请姑娘谅解。”

“嗯?”

闻言,沈攸有些愕然,但?也很快收敛神色恢复如常,“姚三公子能否告知原因?”

姚亦谦不?同于以往她相看过的那些男子。

他是?真正?的谦和有礼,也从?来不?流连那些烟花之地。

况且,虽然他父亲是?祭酒,但?他自己?没有官职。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姚亦谦都无比符合沈攸在决定相看时,为自己?暗自定下的夫婿标准。

所以今日他邀请,她才没有拒绝。

却没想到,姚亦谦居然是?来同她说不?结亲的。

这着实令她有些意外。

听到她的话,姚亦谦道,“沈大姑娘想必知晓,我此前纳过两房小妾。”

“知道,”

沈攸点?头。

她决定同他相看、应他邀约,并非是?因为她喜欢他,因此他房里?有小妾这件事,她也并不?在意。

“但?沈大姑娘或许不?知,姚某...”

他欲言又止,轻咳一声,这才继续道,“从?未碰过这两个?小妾。”

即使?姚亦谦在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要与沈攸和盘托出一切,但?在真正?说到这些事时,他还是?有些窘迫。

沈攸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姚亦谦接下来要说的话,应是?他千百次反复不?自信又鼓起勇气,才决定要说出口的。

“说来惭愧,”

姚亦谦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声音逐渐变低,“姚某,有隐疾。”

“无法...无法传宗接代。”

这四?个?字已经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含蓄的话了。

他一个?大男人,要在女子面前承认这种事,于礼不?合,于理也不?合。

沈攸倏地瞪圆了眼,然而仅是?片刻,她飞快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可心中早已是?万马奔腾而过。

隐疾?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还请沈大姑娘见谅,这种事直接说与你听,着实有些荒唐,但?家里?实在逼得紧,我才出此下策。”

沈攸陡然听到这些,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她目光下意识移开,没再看着姚亦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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