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的?廊道上,缓缓响起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

男人一身墨色锦袍,虽是坐在轮椅之上,凛冽凌厉的?气?场却未减分毫。

刑房之中,阴暗森冷,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诚双手双脚戴着镣铐,被?差役推倒在地,待瞧见从门外进来的?人时,瞬间瑟瑟发抖。

“国公爷,国公爷...”

“我没想?着要害你?们的?,求您明察啊。”

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全然没有往日里?风度翩翩的?侯府世子模样。

褚骁睨他一眼,声音森冷,“今日本官坐着轮椅来的?,全托李世子的?福。”

“我...国公爷,我没想?着害您的?,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我没想?到那辆马车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双手作揖不断叩首,镣铐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牧庚将此?前齐瑾承亲审过后,让李诚画押的?供词拿了过来。

褚骁只是淡淡扫了几眼,道,“入了刑查司,那便从头?开始。”

“本官奉劝李世子一句,最好知无不言,否则...”

他后半句话说得慢条斯理,语调稀松平常,却凶狠森冷得叫人直打颤。

李诚哐哐哐又磕了几个头?后,颤颤巍巍将在玉华山发生?的?事全都交待清楚。

所言与齐瑾承之前审问?出来的?供词并无二致。

但褚骁还是从中寻到些蛛丝马迹,沉声道,“李世子是不是还忘了些什么。”

“什么?”

李诚一脸懵,“国公爷,我真的?全部?都说了...”

“车轴上的?裂痕。”

“车轴...”

李诚似是想?起什么,慌忙道,“我就用小刀划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他一边说一边捏起指尖,急切地想?要证明。

可褚骁没有应,只是漠然冷凝着他。

李诚都要急死了,又开始磕头?,几乎快哭了,“国公爷,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

“我原本...原本是想?着在车轴上??做些手脚的?,可是我也知道,若是车轴断了,那马车极有可能侧翻,后来我就...就朝缰绳下手了。”

他是想?制造意外英雄救美,但他从未想?过要伤害沈攸啊。

车轴那么重要的?部?件,若是断了,那沈攸非死即伤。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闻言,褚骁眸色寒沉。

出事那日下了场大雨,山上的?所有痕迹都被?冲刷殆尽,但好在齐瑾承带人搜到了一些马车残骸。

从残骸断截面来看,车轴被?人故意损坏,是最终导致马车失控侧翻的?主要原因。

李诚的?供词前后一致,说谎的?可能性很小,应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对沈攸下手...

又或者说,对他下手。

褚骁抬眸扫了李诚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自己推着轮椅出了刑房。

而李诚没得到他的?回应,托着镣铐在后边膝行求饶。

“国公爷...”

“国公爷饶命啊...”

褚骁沉着脸没有回头?。

阴暗的?监牢走廊之上,男人冷硬的?轮廓在廊烛的?映衬下,越发凌厉。

——

从玉华山归来的?这几日,临安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盛夏多雨,但好在今日这雨并不大。

承德侯府中。

褚骁坐着轮椅,牧庚在他身后撑着伞,主仆二人一边往雁声堂去,一边低声说着话。

不知是说到了什么,男人凛冽的?眸色中闪过沉沉锋利。

然而刚拐过月门,他耳风微动,停了下来。

牧庚疑惑,“主君,不回雁声堂吗?”

褚骁道,“去将李诚的?供词拿来,我再看一遍。”

“好的?,”

牧庚不疑有他,欲将手中的?伞递给他。

可褚骁却没接,“伞你?拿走。”

“啊?”

牧庚更懵。

哪有主君淋雨他撑伞的?道理?

然而他还未反应过来,男人扫他一眼,“还不快去。”

牧庚只得撑着伞,转身快步离开。

而褚骁在他离开之后,仰首望了眼这灰蒙蒙的?天。

雨连绵不绝,却细如牛毛,落在身上隐入衣裳之中,没了痕迹。

他就这么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淋了一会儿雨后,循着不远处的?脚步声而去。

细雨蒙蒙,院中花草均挂上雨珠,满地湿润。

廊道的?拐角处,淡青色的裙摆随着姑娘的走动轻扬。

沈攸撑着伞,步态轻盈。

下一瞬抬眸间,目光便与院子里?的?男人那双黝黑的眸子正对上。

褚骁自己推着轮椅缓慢前行,身上的藏金丝宝蓝锦袍被?雨打湿,浓黑眼睫湿漉漉的?。

两人就这么隔着蒙蒙的?雨丝相望。

沈攸眸色微闪间,就看到他推着轮椅朝她而来。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却又在看到他被?雨淋湿的?衣摆时顿住脚步。

褚骁抬眸看着她,“攸攸能否撑我一程?”

他的?语气?很诚恳,甚至还有几分可怜,沈攸默了默,终是抬步来到他身旁,将伞面倾斜至他这一边,淡淡道,“走吧。”

毕竟这伤是因她所受,她不能置之不理。

雨雾蒙蒙,廊檐下的?雨珠滴滴答答。

两人一路无话,沈攸只想?着将褚骁送回雁声堂便离开。

然而片刻后,身旁响起低低的?咳嗽声。

她没理,他似乎咳得更严重了。

沈攸终是道,“待回了雁声堂,国公爷还是喝碗姜汤去去寒比较好。”

褚骁往她这一侧微微靠过来,黑亮的?眸子仰起望她,“你?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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