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瑾承知道,他这是把话都听进去了。
遂摆了摆衣袖,起身下了马车。
不多时,外头传来金吾卫将领的声音。
马车车轮滚动,车队行?进。
旌旗招展,烈日朗朗。
与来时游山玩水的心情不同?,因为队伍之?中?有几个伤患,中?途并未停歇。
三四?个时辰的路程,沈攸靠躺在车内软毯之?上,闭着眼睡得正沉。
这几日所经历的一切让她疲惫不堪,眼下回到队伍之?中?,才算是心安不少。
是以一路上沈香凝并未打扰她,只是时不时为她将翻身时掉落的绒毯盖好。
车队浩浩荡荡,回到临安城时,已经是申时末。
只因是夏日,天黑得晚,瞧着依旧天色大亮。
众人下了马车,恭送帝后?回宫,这才命家仆驾着马车各自回府。
沈攸睡了一路,眼下已经彻底醒神,脸色瞧着亦好了许多。
她站在马车旁,听到不远处一道低沉冷肃的男声响起。
“将李诚押入刑查司大牢,李氏夫妇带回明义侯府,不得擅自出府。”
“国公爷,我儿不是有意?的,还请手下留情啊...”
王慧抹着泪求情。
她是万万没想到,李诚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最终害得沈攸和褚骁受伤。
但褚骁怎可能放过李诚。
他并未理会李氏夫妇的求情,神色寒沉,挥手让候在一旁的刑查司属下把人押下去。
只是一转身,就?对上那道清澈干净的目光。
他心间微软,眉宇间的冷凝都散了几分,想起适才齐瑾承在马车上所说?的。
让牧庚推着轮椅来到沈家的马车面前。
毕竟昨日才救过自己的命,沈攸不好就?这么?直接转身离开。
微微颔首,向他行?礼,“国公爷。”
下一瞬,她就?听到他跟沈耀说?,“听闻承德侯府宽敞华丽,装潢有致。”
“褚某新宅初置,不利于养伤,不知可有幸借侯府养伤一段时日?”
第30章住进雁声堂
小住养伤?
沈攸下?意识抬眸看他,就见男人眉目沉沉,看向沈耀的眸色之中?皆是?不容置喙。
“国?公爷要到侯府养伤?”
沈耀诧异出声,随即又反应过来,笑道,“国?公爷是?为救小女才受的伤,侯府上下?感激不尽。”
“您不嫌弃侯府蓬门筚户,是?侯府之幸。”
话落,他转过头?看向沈攸,以眼神示意她开?口。
沈攸抿了抿唇,道,“臣女及家人感念国?公爷出手相助,若是?国?公爷有需,自当竭尽全力。”
褚骁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漫不经心道,“既然沈家盛情难却,那褚某便顺路到承德侯府上,养一段时日的伤。”
沈攸:???
“你...”
怎么就变成是?她在?邀请他了?
可褚骁却像是?没看到她的表情一般,吩咐身边的牧庚,将所需的东西都搬到沈府。
末了看向沈耀,话说得格外正经,“叨扰侯爷了。”
“不叨扰,不叨扰,”
沈耀乐呵呵摆手。
褚骁乃是?镇国?公,与圣上亲如兄弟,若是?能同他走近些,于?沈家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因此让褚骁到沈府养伤,沈耀是?一万个乐意。
“父亲...”
沈攸秀眉微蹙,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捂着腿上的伤患处。
剑眉微蹙。
沈耀连忙关心,“国?公爷,可是?伤口裂开?了?”
褚骁摆了摆手,“没什么,许是?路上颠簸,于?伤口无益。”
他话说得轻松,可搭在?腿上的手却是?没有松开?。
沈攸秀眉拧得更紧了。
这人,以前打猎受伤都是?半句也不吭的,如今这样,显然是?疼得狠了。
姑娘目光里闪过的担忧并未逃过褚骁的视线,他抬眸看向她,道,“蔺大夫的医嘱沈大姑娘最清楚,可否劳烦沈大姑娘帮在?下?把药拿过来?”
牧庚在?忙着将东西搬入沈府,这里确实只有她最了解褚骁伤处的用药。
他的伤是?因为自己而受,且既然到沈府小住养伤一事已?经定下?,沈攸倒也没有推辞,轻声应了句“好?”
之后,嘱咐下?人们将坐在?轮椅上的褚骁推入府。
自己亦跟在?他身旁,一同入了府门。
而沈香凝落在?后边,正要抬步,手腕就被陈秋蓉拉住。
陈秋蓉低声道,“大姑娘与那国?公爷,何时这般熟稔?”
镇国?公为了救沈攸伤了背伤了腿不说,现?在?居然还要搬到侯府来养伤。
简直是?闻所未闻。
沈攸回到京城侯府这几年?,先是?在?沈老夫人身边侍疾,后又为沈老夫人守孝。
四?年?多的时间里,连出侯府大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更何况镇国?公回京受封也才半年?左右,即便是?近来沈攸时常出门,那也没道理一下?子就走得这么近啊。
听到她的话,沈香凝睨她一眼,态度冷淡,“母亲,镇国?公乃是?受父亲之邀才来咱们沈家养伤的。”
言下?之意,便是?最好?不要乱传沈攸与褚骁的关系。
褚骁仗义相救,如今有伤在?身,沈家报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秋蓉被她一噎,又见她这般不甚在?意的模样,有些气结,“你懂什么。”
“母亲这是?为你好?。”
“国?公爷位高权重,若是?能入了他的眼,那往后这京城里多少人都得仰你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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