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能好?吗?恢复到以前那样。”
“当然能,”
蔺谷很有?信心,“不过...”
“伤筋动骨一百日,即便国公爷体质较常人更好?,但接下来?这两个月,也得吃些苦头才行。”
听到蔺谷说可以恢复如初,沈攸松了?口气,可待听到褚骁接下来?要吃腿伤的苦时?,她又不自觉拧起秀眉。
蔺谷见她如此,走到中间的木桌边,盛了?碗粥递给她,“想来?沈大姑娘应是许久未进食,老夫这儿简陋,暂且先喝些粥垫垫肚子。”
沈攸道?了?谢,抬手准备接过瓷碗时?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包上?纱布。
蔺谷正色道?,“你手上?的伤虽然是皮外伤,可千万别不当回事。”
抓着藤蔓在林间走了?许久,双手掌心皆被割破,蔺谷为她处理伤口时?,血肉混着藤蔓碎屑,挑了?许久才处理好?。
沈攸站起身,恭恭敬敬朝蔺谷行了?一礼,“多谢蔺大夫救命之恩。”
她敛着眼眸,眼睫投射出一小圈阴影,衬得整张精致小脸更加苍白。
血色没?比躺在床上?昏睡不起的褚骁好?到哪里去。
蔺谷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此乃行医者应当,沈大姑娘不必如此。”
“先喝些粥。”
沈攸坐在木桌旁,端起瓷碗小口喝着粥。
但她担心褚骁的伤,目光时?不时?落在木床那一边。
待一小碗粥喝完,她才想起另一件事。
“蔺大夫,这里是...?”
这两间木屋瞧着简陋,不像是时?常有?人住的样子。
蔺谷道?,“老夫时?不时?出城到山谷间采药,一待便是几日,此处乃我?采药时?的休憩之所。”
也是沈攸和褚骁运气好?,遇到了?他?和药童,不然这玉华山底下森谷幽幽,树冠遮天蔽日,她一介弱女子又带着伤患,想要走出去几乎难如登天。
说到这儿,蔺谷问了?句,“沈大姑娘和镇国公怎会跌落到这山谷之中?”
沈攸将昨日之事简单说了?下,抬眸看了?眼一旁的小药童,温声?道?道?,“可否劳烦蔺大夫的药童,走一趟行宫?”
话落,她掏出身上?的承德侯府令牌,放在桌上?。
蔺谷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沈攸有?伤且不熟悉谷底山林的路,而褚骁昏迷不醒,到行宫报信的事自然就落到药童身上?。
蔺谷招手将药童叫过来?,叮嘱一番之后,把令牌拿给他?。
沈攸道?,“这令牌,金吾卫的士兵一看便知,你只管放心去,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是,”
药童瞧着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但跟在蔺谷身边,做事还算稳重,接过令牌后应了?声?,转身离开木屋。
褚骁腿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蔺谷仔细查看一番,道?,“幸好?伤后有?用木枝固定,有?利于以后的康复。”
“现在他?的烧暂时?退下,但这几夜或许还会反复,须得注意些。”
沈攸目光落在褚骁身上,“蔺大夫,他?何时?能醒?”
“估摸着一个时?辰之内吧,若是醒了?,可喂他?喝点水跟清粥,”
蔺谷起身,“老夫还有?些药材没?晒,就不打扰沈大姑娘与国公爷养伤了?。”
话落,他直接朝外边走去。
屋里只剩沈攸和褚骁,霎时?安静下来?。
沈攸用杯盏倒了杯温水,来?到床边。
褚骁几乎一日一夜未曾进食,此时?唇瓣皲裂,瞧着狼狈不堪,倒显得脸部轮廓越发凌厉。
她用筷子沾了?水,一点点润在他?唇上?,看着那水珠滑入他?唇间,这才放心。
用这个方法,沈攸喂着他?喝了?小半杯温水。
那个小药童做事仔细,为褚骁换完药之后还细心为他?盖上?被子。
沈攸喂完水后,将杯盏放到一旁,犹豫再三,终是轻轻将被子掀开一角,去看他?腿上?的伤势。
伤口处理包扎过,纱布绕了?好?几圈,药味浓重。
因为蔺谷这儿没?有?多余的衣裳,所以褚骁身上?依旧是那套深色的窄袖骑服,眼下破破烂烂的,确实不太像样子。
但也只能等回到行宫再换了?。
沈攸看了?几眼,就又将被子盖回去。
蔺谷说他?背上?的伤也有?些严重,但她看不到。
可她一静下来?,便会想起掉落山崖的那一瞬间,他?将她完完全全护住的样子。
男人后背撞击壁石和树枝时?发出的闷响犹在耳边,沈攸心头的愧疚更深。
她站起身,找了?个干净的木盆,兑了?热水,将巾帕打湿,一点点擦去他?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做完这一些,她再度闲下来?,又不想离开这间房间,只能守在床边,安静地坐着。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有?褚骁抱住自己吊在山崖半空中,也有?他?护住自己免受山石树枝剐蹭的,还有?马车出事时?紫藤和绿萝被甩出去的场景...
沈攸抿紧了?唇,亦猛然反应过来?,马车出事恐不是意外。
那马车从临安城出发之前,府中马夫才细致检查过,那时?还好?好?的。
而到了?行宫之后,马车一直闲置着,只是昨日她想去桂花林,才会让紫藤和绿萝将马车套好?。
怎可能说坏就坏,且还坏得那么彻底。
缰绳断裂,右边车轱辘亦断成两截,导致整辆马车倾斜侧翻。
这样的手段,几乎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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