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被她扇了一巴掌。

于是我将她打破了头。

哪怕爸爸慌张地将妈妈送进医院,我也觉得没有什么。

一条人命而已。

至于吗?

我质问爸爸,明明都是一条人命,为什么当初他执意要杀了我,现在却舍不得这个女人死。

这个问题我始终没有得来答案。

直到——我的爸爸意图杀了我。

他忘了,我已经18岁了,而他快四十岁了。

他打不过我了。

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

于是我将刀尖怼到他的大动脉处,他根本无法反抗。

你知道的,我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恐怖的疯子。

爸爸说,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亏心事,就是生下了我。

好搞笑。

但也许,他说得对。

所以他将要忏悔,忏悔没将我杀死。

我是恶魔,这是我很早就知道的道理。

我本该被讨伐,我本该被制裁。

但我并不害怕法律,在我眼里,它的伎俩也不过如此。

只是死罢了,我本就没想过活。

然而……

“啊啊——”

那一天,我被生生剁断了双手双脚……挖掉了内脏,剁碎了我的心,砍断了我的脑袋……

不!

他才是恶魔!

我被送进了阴暗潮湿的角落,浑浑噩噩。

我忘了今朝何夕,也忘了昼夜更替。

我只记得,我没死。

但或许,也死了。

死了,活了,傻了,疯了,癫了,痴了

我……不,是我们!

我们等待着,等待着善良的天使……去拯救我们。

当恶魔被恶魔杀死,他们将不再是坏蛋,而是可怜的受害者。

烧了我们吧,给予我们灵魂的解脱。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变得善良。

与其假惺惺地表面友好,不如……坏得彻底…。

我就是天生坏蛋,至死也不改的恶魔。

——

我本是恶魔,他却要借用无数个我的身体,去创造他自己。

我本是脏污,他却要索取千万个我的脏乱,去绘画他本身。

第33章梦境回忆篇

“哈哈哈你看他。”

带着尘土的飞石重重打在小清石的身上,同龄人的嘲笑声刺耳。

而他只是跟个闷葫芦一样,对于别人的攻击照收不误,然后站起身拍拍衣服,直至身上没有脏污为止。

每次被欺负了,弄脏了衣服,小清石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回去,而是下意识将自己清理干净——因为他的师父有洁癖。

要是一身脏兮兮地回去,免不了受到那人一阵嫌弃。

于是小清石总会一边仔仔细细地清洗,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麻烦。

清理干净,欺负他的小孩也逃得无影无踪,小清石这才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愣神。

小小年纪就孤身寡人,父母双亡。

渴望着拥有一个同龄人的朋友,却也被抛弃。

落寞罢了,他从满山尸体里乍然醒来时就体会了个透彻。

但幸好,有人把他捡了回来。

小清石一步一个脚印往山顶走,渴望地看向山脚下的草原,青葱绿草,还有成片的牧羊牧牛。

刚迈步进了门,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又上赶着去挨打了?”

小清石闷哼一声,没理会他。

却还是老实地坐在外屋床榻上,等着那人从里面出来。

江临舟的洁癖可能到达了一个无人能比的境界,不得允许没人可以进他的里屋,自然,这么些年,小清石也没见过他允许谁进去了,更没听说过。

不多时,江临舟从里屋出来,明明初春开阳,一身素白的衣裳并未褪去。

“你倒是不客气,上来就赶着坐榻上。”

江临舟没什么起伏地指点,话语里却并未有分毫责怪。

小清石还是闷着,不开口。

“今儿是被欺负狠了,嘴都开不了了?”

江临舟沏了碗茶,抵在唇边轻抿。

“没有。”

小清石这才闷声说话,矢口否认自己被欺负的事实。

太丢人了。

“这话骗骗别人就成,还拿来糊弄我?”

江临舟丝毫不给面子,淡淡揭穿。

小清石又闷着了。

江临舟也是奇了怪了,他的山外弟子不多,却也上百,可未曾见过像是盛清石这般撬不开嘴的。

按理说,这年纪的小娃子,藏不住事,有人和他说两句,就应该全盘托出才对。

可盛清石有些奇葩,饶是江临舟这样不爱说话的人都开口哄了好几句,也才闷声闷气地回他几个字。

江临舟微微叹气,转而说道:“午后带你下山吧,去见见你的师兄们。”

小清石肉眼可见地兴奋了,忍不住说:“是去下面那片草野吗?”

江临舟点点头。

小清石过了两秒兴许是察觉到自己太过亢奋,又强压着自己镇静下来,闷坐着。

江临舟这才了然。

这小孩在本该爹娘抱着哄着的年纪亲眼目睹了数条生命的逝去,一睁眼就是满目血色,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疮痍。

为了保护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生长出了铠甲。

他不信任任何人,时刻戴着铠甲,才能借此感受到那一丝微弱而不堪一击的安心。

一想到他时时刻刻不曾放下的戒备,江临舟就回忆起当初自己握住这小孩的手时,往后看到了他背在身后的小手里握着的断刀片。

江临舟佯装没有看到,依旧牵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他在想,这小孩会什么时候出手。

然而一直等到他领着他进了门,江临舟状似随意瞥他一眼,才发现那柄断刀片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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