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即便他们后来常常一身脏污,满脸疲惫出现,也没有人怀疑过。

黔首一开始的评价是:一群傻子。

后来的评价是:好感人,他们真是绝世大好人。

每天晚上跟着摸去换粮的少年嬴政:“……”

这很难评。

又一天晚上,他们前往东城。

一行百人,全部穿着自制迷彩装,身上套着真草,悄摸从后方一点点挪动靠近。

只要看守的赵兵有丝毫异动,他们便马上趴伏在地不动。

等到赵兵离开,再一点点挪动到对方阵营。

粮仓的看守自然是严峻的,只是人总有懈怠时候,特别是在赵国败仗连连,人心惶惶的时候。

赵王并没有依照信陵君与平原君所言,将邯郸内外防卫重新规划,反而满心计划着要如何溜走,往林胡与娄烦方向遁走。

此等情形下,要逮着空隙可比在当年义渠简单得多。

不知不觉,他们一晚上又换走了十余二十袋粮食,其实敢死队还想要更多的,但是带着嬴政的小九,比平日要谨慎很多。

她见好就收,让小队伍赶紧撤,不要贪多。

而且,这一次他们对待赵国,要比对待韩国时善良,只换走了内层的粮食,外层的粮食全部都还留着。

只要赵国不全部打开清点,保管不会发现粮草掉包。

“走走走。”

他们就这样,在小二给他们发消息,宣布白起大军已到邺城时,宣布粮草掉包工作也顺利完成。

接下来,他们就得看看,能不能顺利把粮草运送出去了。

要是不能,那就等攻城打响时,趁乱凿穿通道与漳水之间的土壁,通过水道运送出去。

便是在这最后一晚,将粮仓缺口重新堵上,用粮食盖住的小九,看着赵国的战旗,脸上浮出一抹坏笑。

“嘿嘿,始皇崽崽,敢不敢跟我去干一件大事情。”

第147章老顽童

嬴政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又是一跳。

始皇,初始的皇。

皇,大也,有庄严伟大之意。

称皇的从古至今也只有三皇而已。

这个称呼,若非私下,仙使从来不喊,他私以为,这是对他的一种占卜预兆。

少年眉眼一动,思忖到底要不要跟上。

忽略“崽崽”

二字不说,始皇这个称呼的确令他心里愉悦。

没有得到回应,小九撞了撞他的肩膀,当他同意了,扯着人的袖子就弯腰遁走。

动起来就不能迟疑了,要不然,很容易就会被敌军发现异样。

嬴政只好跟上,看仙使到底要带着他做什么。

等顺着粮仓,一路摸到北城城楼处,他就后悔了。

“欸,干什么。”

小九见少年要走,伸手把他拉住。

“你要上哪里,不要私自行动,我们两个人要配合默契,你知道伐?”

嬴政:“……”

他没办法配合默契。

“仙使。”

少年正色看她,“此举不妥,实在过于……”

缺德。

即便他不是什么迂腐老先生,并不觉得适当用些手段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然。

正面暴击敌方带来的震撼,岂不是比动用小手段更加厉害与强大。

背后偷家,为大局牺牲个人名誉他也认了,可——

他仰头看了一眼赵国的军旗,还是觉得仙使说的,要在上面涂画实在过分一些。

军旗是一个军队全部的士气所在。

看见涂鸦以后,真说不准对方是会士气崩溃,还是愤而抗秦。

“什么叫不妥呢?”

玩家理直气壮道,“我能混到在他们军旗上涂鸦,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的防备懈怠,内部太过松弛,只一味将精力放在对抗邺城上。”

小九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如导师看着自己弟子交上来一堆拼接垃圾一般,带上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这都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涂鸦,为了好玩嘛,我是为了给他们警醒,为了让他们好好重视内部的管理。”

“一个国家,要是从内部管理开始松懈,岂不是犹如一棵大树被蛀空了中心,只要对准空心处来一斧头,整棵大树都会轰然塌下。”

“这是多么沉痛的事情啊!”

嬴政:“……”

他们好像就是那把要来砍树的斧头。

为什么仙使还能如此气壮。

“总之,我们都是为了他们好,你不必要有心理负担。”

小九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知道么?”

少年嘴角牵了牵,觉得自己脸皮还是不够厚,居然没办法为了应付对方,说出一个“好”

字。

相比现在的行径,他还是更喜欢正面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无话可说。

但。

来都来了,他又不能将仙使出卖。

深呼吸一口气,嬴政摸着自己的良心,感到到了几分沉痛:“仙使不用多言,走吧。”

狼窝都进了,只能想办法早些将事情完成,快些离开。

要是折在这件事情上,他都没脸回去见姑姑了。

“好小子。”

小九朝他丢了个眼神,“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呆板的君子。”

嬴政:“……”

他本来可以是的,只是生存环境不允许。

少年已不想多说话,逮准巡逻士兵交接的空隙,跟随游鱼一般,已经溜出去的小九脚步。

走一阵,寻找掩体,停一阵,逮住空隙,溜。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重复百八十遍以后,也就顺利摸到了墙下面。

刚想开口问一句,如果要将对方军旗弄下来涂画,会不会太容易被发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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