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行舟脸色一变,问道:“你不会真想留在这幻境之中吧?”

宁乐不满道:“我是那种人吗?”

桑行舟哼哼道:“你不是吗?”

可以,她是。

她抬脚踹在桑行舟屁股上,催促道:“快点。”

桑行舟哦了一声,单手拽着右昊玉的头发,却不慎把他不太牢固的脑袋扯了下来。

脑袋和桑行舟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尖叫。

“居然是个脑袋,好可怕!”

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

桑行舟皱眉头:“这声响,你脑袋是空的啊!”

右昊玉怒道:“我看你才更像是个空脑袋!”

他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提着头往外一丢:“我可是灭世魔皇,你少污蔑我。”

右昊玉嘴唇动了动,震惊道:“什么,桑自流的儿子竟然成了灭世魔皇?外头,外头已经被魔族占领了吗。”

他抬脚对准他的屁股,像是滚筒一样把他往外头滚。

他做了个鬼脸:“是被我占领了,你个狗东西。”

他关上门,提起尖叫的头颅拍了两下,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惆怅道:“你知道,要是我们魔族出手,五马分尸都是轻的,一片片?不不不,你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下到上被绞成肉泥,再被喂下用自己做的肉饼,所以乖啊别叫了,绞鬼泥也很累的,而且我也不大会做饭,别为难我哈。”

右昊玉破口大骂道:“你好恶——”

桑行舟重新把他的脑袋固定,并打了个蝴蝶结,把多余部分不客气塞进他的嘴里。

宁乐原本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但当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反倒彻底陷入安静。

她多少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挠挠脸竟然出口便是:“姐姐,你站着累不累?”

左思思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我可站不住。”

宁乐缩缩肩膀,说道:“好地狱的笑话。”

左思思点头道:“我确实是一只该去地府的鬼。”

左思思盯着宁乐,见她犹犹豫豫表情,直接开口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想问什么就问吧。”

宁乐斟酌片刻,再次确认道:“其实,不是你把我们拉近幻境,是右昊玉想要吞噬我们,而你想要保护我们,对吗?”

左思思轻轻点头,苦笑道:“早些年,他的实力不及我,但这百年他依靠幻境吞噬太多无辜之人魂魄,我早就没法拦住他。”

宁乐垂下眼眸,又问道:“而你之所以不让我们离开左宅,并不只是想保护我们,而是想让我们我们看见当年真相,让世人明白,左郡守并非后世应当口诛笔伐的恶人,他承认自己的错误,也努力弥补过,对吗?”

左思思点点头,她望着外头说道:“我知道你和他的身份,也知道以你们的能力,必然能够帮我彻底杀死右昊玉,所以,我才将你们留下看到这些,而非直接将你们送走,你会怪我吗?”

宁乐眨眨眼,朝着左思思竖起大拇指欢认真道:“思思姐,你要是不找我帮忙,我才会怪你见外呢。”

她双手放在背后交握,属于宋紫嫣的漆黑眸子里,染上越来越多属于宁乐的色彩。

左思思担忧道:“他很强,我不确定是否能够帮到你们。”

宁乐的目光落在屋子外头,感受到愈发浓烈的鬼气,却也丝毫不觉得惧怕:“思思姐,马上便是鬼魂最强的时刻,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打败他,便也能够真正将她挫骨扬灰。”

她朝她伸出手,笑道:“思思姐,我不单想摧毁幻境,我还想帮你。”

左思思迟疑片刻,主动握住宁乐伸出的手。

她轻声道:“谢谢。”

第40章第四十场修行

左岑将瘟疫的解法交给风禾,却并未将故事的真相告诉她。

风禾用最快的速度研发出药物,但宋都之中官员,即便知道药物管用,却依旧对身为发源地的奔流城避之不及,更别提主动过来照顾病人。

身为郡守的左岑试图帮助百姓,因为早不被人信任,所以即便他说他手上有药物,百姓也认为他想杀人灭口。

风禾无法,只能让药宗弟子都来帮忙,但他们至多也只能帮着治病。

余下的——

他们的家人死于瘟疫。

他们活着却没有粮食,饿得面黄肌瘦,只能啃草皮。

他们变得一无所有,开始憎恨那些在因‘幸运’而阖家团圆的幸存者。

据后来的宋昭旻回忆,

“如若当时不是紫嫣主动站出来,怕是瘟疫之后因各种原因死去的人,会比瘟疫之时还要多上数倍。”

她本该尽早回宋都复命,坚持亲自留在奔流城,将药物亲手分发给所有百姓。

左岑知晓自己不受待见,倒也没干坐着,他毫不犹豫将左家库房中剩下能用的东西一一清点,悉数交给宋紫嫣。

他看见她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自然对她信任有加。

旁人可能会贪污这些钱财,如若是她,必然会让这里的每一分钱,都用在拯救百姓之上。

他看得见宋紫嫣的所作所为,她自然也看得见他的。

她早就心有疑虑,这会儿逮着机会就问他,

“左郡守,我和桑自流已经查到,瘟疫一事并非因你而起,你若是现在把真相一五一十告诉我,我定然会让陛下还你一个清白。”

他却摇摇头,

“事情到了如今地步,瘟疫因何而起已经不再重要,我是奔流城的郡守,无论如何我都应当为城里死的那些无辜百姓负责,只是小女无辜,还望陛下和公主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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