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水中,合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除了呼吸声。
长渡乱糟糟的脑袋终于开了个口。
他意识到个问题,不能泡这么长时间。
可她还没醒。
那该怎么办呢?
去客栈问问有没有女郎?
长渡混乱的脑袋思绪杂乱,他摇了摇头,似乎终于想到个注意,同手同脚的下楼,冷然又平静的让人帮个忙。
帮忙的女郎匆匆上楼,她还进门,似看到什么,害怕的后退一步,嘴唇微微哆嗦着:“蛇、有蛇!”
竹叶青、小银蛇在墙角一晃而过,似乎虎视眈眈的盯着来人,嘶嘶的游走着。
长渡默然,他给了女郎银两,又道:“恐是看错了。”
女郎捏着银两,她再探头时,却发觉没了虫蛇影子,手指发颤,心有余悸的想要推开门,旁边这俊秀的郎君又突然道:“抱歉,应该是没事了。”
女郎惊疑的看了看这俊秀郎君,说不出话来,又匆匆低头离开此地。
长渡披着长发,长身玉立的站在客栈门口,手指绷得发白,视死如归般的推开了门。
竹叶青、小银蛇缩在墙角里上下点着脑袋望着他。
长渡以白布覆面,重走三十七步。
走过布帘,望见模糊的冲影,落在她乌黑沾水的发梢之上。
他半蹲下去,指尖发白,喉结上下浮动,面上越发冷然又平静。
只要他,靠近吗?
第37章六感
长渡垂着眼睛。
因白布覆面的缘故,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大致的、隐约的勾勒出一个轮廓,单凭轮廓其实是无法填充人体骨骼血肉的。
但长渡记性太好。
他过目不忘。
单凭一个轮廓,便足以填充血肉骨骼。
长渡呼吸一窒,他挣扎的、迷茫的又喊了一声竺叶的名字。
可少女依旧平稳的睡在水中。
并未应声。
“哗啦”
一声。
水流沿着袖腕落下,水珠如玉,踢跳般的重新落入水中。
清幽的、花草经雨的香气。
完全弥漫。
水珠沿着少女曲线下滑,滴答滴答的砸落地面。
长渡寻一细布,替她擦拭着身上水珠,他从未给人做过这般精细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浑身僵直,以细布触皮肤,可手下柔软触感却做不了假。
长渡浑身发热,白布因汗湿而更贴合他的面皮,他垂了垂眼睫,泪珠淌落他的面颊,滴落在竺叶的身上。
长渡呼吸紊乱,他赶忙道歉,又抬起细布替她擦拭。
少女身姿纤细,蝴蝶骨因触碰而微微开合,那颗泪刚好落在她的腰椎位置,除水般,还有柔软的触感、微硬的筋骨。
夜色暗了下去,人声归于平静。
竺叶从梦中醒来,她还没睁眼便踢了踢压在身上的重物,踢到团柔软时,她惊诧的睁开了眼睛。
视野是昏暗的光线,入目下是绣着花的薄被——她在踢被子。
烛火边上,依窗而坐得是着一身素衣的少年,往日里束起的发披散着,乌发顺着他的脊背直下,落在腰间,他手捧着书,垂着眼,眉间朱砂艳红。
似听到她的动静,此时长渡站起身来,眉眼清艳,蹀躞带勾勒出他的腰身,窄腰长腿,窗外月色落下,似洒了层光辉。
“先喝祛寒汤。”
竺叶慢半拍的眨了眨眼睛,这时才注意到他端着汤碗,她伸手接过汤碗,瞅了眼黑黢黢的冒着热气的汤药,竟是不问一句话,难得老老实实的喝下药。
长渡诧异的俯身看她,却被竺叶抓住了手,她好像很喜欢牵手,还晃了晃手,唇角弯弯,眼睛亮亮:“你刚才很好看!”
长渡抿了下唇,僵直的任由竺叶牵着他的手,慢了半响才道:“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竺叶好奇的勾了勾他的小指,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你身体才不适呢!”
长渡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下。
他其实想问得是。
怎么睡到…浴桶里了。
竺叶大方的拍了拍床榻,冲长渡道:“坐!”
她话毕,才意识到自己穿着杏色寝衣,慢半拍的想起来,她刚才好像在沐浴。
她怎么来到床上了呢。
怎么还穿着寝衣呢。
长渡不太敢坐她的床,随便坐在旁边的椅凳上面,僵硬道:“饿吗?”
他话音落地时。
竺叶皱着张脸,她凑到长渡面前,疑惑道:“我刚才不是在水里吗?你帮我穿得衣服吗?”
穿衣服的话。
被穿者,定是毫无遮掩的。
她此时又离得太近。
无论言行还是举止都太放纵,太…不成体统。
长渡顿时红了耳尖。
他只感觉四肢百骸冲撞着的、混乱的血流终于归于了死一般的宁静,似是死刑犯被斩杀的最后一刻,绝望的安静。
他又变成了结巴。
“我…我…换的。”
“啪”
得一声。
竺叶拍在长渡的肩膀上,她笑着道:“小结巴,幸好你抱我出去了,不然,我肯定又要在水里呆一晚上。”
“冷水,冻死了!”
长渡原本一僵,听她这话,疑惑又蹙眉道:“为什么…会在浴桶里呆一晚上?”
“不小心睡着了呗。”
竺叶没在意,她睡了一下午,现在感觉有点饿了,踢开薄被,露出白皙的足踝,踝部还带着小铃铛,叮当直响。
长渡偏头避开她的足踝。
竺叶便趴着他的背上,她的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疲懒,透着些软意:“想吃饭,不想走,你背我去。”
春衫单薄。
寝衣更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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