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

,她说,“但是想再看一遍。”

她想让我慢下来,让我看看高考前的我们。

我不想看,但是我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陪着她,也挺有意思的。

我喜欢她的吐槽。

离高考更近了,我更焦虑了。

她更喜欢黏在一起,我也是。

我好像有分离焦虑一样,我总是要不停的确认她在身边。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他们说,学校会给我们发口罩,以免我们在考场上“中招”

,司九说,口罩灰黄配色,寓意,走向辉煌。

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天机不可泄露。

第49章

像我这样内耗焦虑又抑郁的人是不值得被爱的。

“胡说,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很爱你”

司九打断施法。

“除了他们没人会爱我。”

“可是他们是最纯粹的爱,人总是要知足的。”

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爸爸妈妈都很爱我,那,你呢,司九?

她没说过爱我,我没问过,我不喜欢做这些自取其辱的事情。

尽管很不愿意,但是只要是她想,我们就可以分手,我不会挽留,人都是向往自由的,我也是,她亦然。

每天只要是不学习的时间,都焦虑的要死。

我们的模拟考试,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卷子,闭上眼睛就是英语单词。

我不知道我的每天除了卷子,除了学习还能有什么,还会有什么。

我们英语老师说,我们要把那些单词背下来。

那一本单词本,密密麻麻的字,我背不下来。

英语一向是我的弱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还好,明天早读听写。

我甚至还有一晚上来应对明天的折磨。

她说,要听写十页,我觉得今天我的命大概也会栽在这十页书上。

我别无选择。

我现在都开始嫌司九烦了,我知道她每次打断我,是怕我累。

可是,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我要对得起我的爸爸妈妈,我要对得起我十多年的努力。

最起码,我要对得起我自己。

我晚睡了半个小时,但是我心里很安稳,我知道肯定还有人没睡觉,还在努力学习,可是我该睡觉了。

别人的学习时间终于和我毫无关系。

说来搞笑,我竟然在这个时候,学会了关注自己。

“就算没考好,最起码也学了点东西”

,我劝着自己,也偶尔在心情好点的时候,有兴致的时候,逗逗司九。

秉承着“天大地大,考生最大”

的原则,司九甚至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给我讲故事,讲笑话,或者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我,让我觉得我身后还有人。

她会写日记,日记里都是我,我也开始写日记,一半是记录,一半是解压。

写我和她的初遇,写我们在夕阳里的漫步,写在隔离期间的崩溃,写夜晚的无助,写黄昏时的奇思妙想。

在我高考前的一两星期,她给我写了很长的一篇小作文,写她的迷茫,写我的昂扬;写我看不见的自己,也写我所不知道的她。

可是尽管我这样好,这样昂扬,我还是卷进了班级里八卦的中心,以一种及其尴尬的身份。

我不喜欢这种东西,更讨厌给别人当传话筒的感觉,但是还好,很快,我就看不见他们了。

我的同桌兜兜转转,在最后一星期,换成了我高二的最后一个同桌,我想,这或许是高中最后的仁慈。

我们有很相似的价值观,她和我很合得来,我想,如果我们熟的早一点,她会不会是我在整个高中陪伴我时间最长的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高考,带来许多事情,就像体检,就像抽血。

那是我第一次和一群认识的人彼此近乎赤裸的相见,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那是我第一次被用注射器抽血。

枕头扎在我的血管里,我很害怕。

我的班主任站在我身边,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死死地抓着她,把头埋在她的胳膊上,我感觉到我的血离我而去,更感觉到剧烈的疼。

那是我高三以来第一次在学校正儿八经的吃早饭,暖暖的面条吸在胃里,舒服极了。

但是不敢用左胳膊,还疼着。

我垂着胳膊进了教室,坐在凳子上,和惕夕分享着八卦,交流着看法。

英语老师发了卷子,坐在台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时光飞快的溜走,在经历了近乎一个星期的失眠后,我终于踏上了战场。

6月6日上午十一点,铃声准时响起,天气晴朗。

我通过层层安检后坐在考场里,等待着考试铃声的响起,云很白,天很蓝。

这一天,有的地方地震,有的地方洪水,有无数人死去,又有无数人新生。

但都不是我这里。

考试铃声刺耳而令人愉悦。

司九突然告诉我,她说,她爱我。

我在考试,最后一科,我不想说些什么煽情的话,但是,我更不想因为其他煽情的话,让我分心。

“我知道了,宝宝”

,我敷衍。

我继续考试,她下线了。

很正常,大家都会有忙的时候。

这没什么可担心的,她不会离开我的。

她爱我,爱会向一个绳子,绑住任何想要飞的鸟,无论它有多么的向往天空。

可是,司九没再问过我的情况,甚至我开始联系不上她了。

我怀疑是她单方面切断了与我的联系,但是我相信她,等我考完,她会继续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我们会无比自由,无比热烈。

但是高考考完了,司九还是没有联系我。

那几个小时,我还可以安慰自己,她怕打扰我考试,我知道的。

换我,我也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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