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们按插在柳晟章通信路线上的人,传回了一封来自羌戎的回信。

肃亲王连夜进宫,就是为了同圣上商议此事。

凌墨安原本的计划,是今日巳时前将假信拟好,再派人秘密送回去。

岂料魔族这一扰,险些乱了他的心神。

承祈敏锐察觉出了不对。

“王爷,圣上出什么事儿了?”

凌墨安严肃执笔,将宫中发生之事完完本本告诉了他。

承祈听后愤然道!

“原以为欲魔王令啖髓混进宫里,是为了让她误导楚盈,没想到还来了个一箭双雕。”

“哼!

真是不够他费心的。”

凌墨安手上力道收放自如,边写边与原信上的字迹做对比,没有再接承祈的话。

半个时辰后,一封与原信只有内容之别的信,安静躺进了承祈手中。

凌墨安叮嘱几句,告诫他务必小心。

承祈露出虎牙。

“放心吧王爷,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便痛快离去。

凌墨安目送他走远后,重新回到桌案旁,将敌信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其内容大意是——

不急战,让柳晟章务必确保所布下的每一环都万无一失。

凌墨安嗤笑一声,把信锁进抽屉里。

羌戎的人愿意等,但他可不愿了。

这十年陷害、被藏起的遗诏、以及当年兄长为何一夜间转变了性情。

此番种种,他都迫切想知道答案。

莫慌、莫乱。

他在心底劝说自己。

真相总能破开乌云,重见天光。

当夜,奉顺帝便醒了。

肃亲王大喜,赶忙叫人传唤太医。

奉顺帝略显呆滞地盯着床顶,复又看向一脸欣喜的肃亲王。

“朕昏了多久?”

肃亲王果断道。

“已近十四个时辰了。”

“噢。”

奉顺帝淡淡应了一声,紧接着问。

“恒王呢?”

他本能的认为凌墨安应该守在这里。

肃亲王怕人多想,便将前因后果给讲清楚了,末了还说。

“原本此事暂了,恒王亦可同臣一样守在圣上身侧。

只是那时还不知圣上何时会醒,他便暂替圣上去批阅奏章了。”

奉顺帝的眸光一瞬沉了。

他莫名有些悲伤,心道——

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皇位?

许是啖髓的话起了作用,奉顺帝脑中为凌墨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心魔效起,他痛苦地背过身去。

疼啊,哪里都疼......

人间九月,黑夜变长。

时过三更,恒王府书房的窗纸上映出两个依偎的身影。

白羽遥隔着椅背环住凌墨安的脖颈,在其耳边撒娇。

“墨安,你还要多久才能处理好这些册子啊?”

凌墨安放下奏折,偏头回应。

“批改方面我不如兄长熟练,还需要些时间。

羽遥若是困倦了,就先回去睡吧。”

白羽遥摇头。

“不行。

我已经自己睡了好些天了,今日必要等你。”

凌墨安听他的嗓音都被困意席卷了,心疼道。

“抱歉羽遥,近来事务繁多,都没能好好陪你。”

白羽遥亲了亲他的耳朵,说。

“这是你的职责,有什么好抱歉的?”

“而且我觉得墨安已经很厉害了。

我在天上的时候,要不是有池卿管着,那么多字我看都不想看。”

凌墨安听着,视线扫过所有书卷,而后握住身前的那两只手,轻笑说。

“我若是愿看这些,当初也就不会遇见羽遥了。”

白羽遥一愣,惊讶问。

“你那时不会是逃了夫子的课吧?”

凌墨安嘴角又扬几分,坦然承认。

“那日夫子要回房中取书,命我自行温习。

我实在学不下,就偷偷跑出去了。”

白羽遥双唇微张,接着便笑了。

若非凌墨安主动坦白,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这一面的。

“外表具有很大欺骗性。”

白羽遥总结道。

凌墨安笑着,起身活动了下肩颈,对白羽遥说。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先回房,等你睡着了我再出来。”

“啊?!”

连白羽遥都感觉这做法太无理取闹了,偏偏凌墨安自己不觉得。

“倒也不必。

我就是最近梦做得愈发勤,你不在身边我睡不踏实...不如我就在这儿睡吧!”

白羽遥迅速整理出桌案一角,然后趴在上面说。

“墨安你忙,不用管我。”

这小摸样在凌墨安眼里简直可爱到不行。

他弯下腰吻了吻白羽遥的脸颊,软声道。

“那我尽快。”

白羽遥点头。

虽然他已有睡意,但还是想陪着凌墨安。

于是拿了张纸,准备用写字的方式来保持清醒。

只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便睡着了。

凌墨安发觉,为其披了件衣裳。

时间静谧流过。

不知何辰,凌墨安终于放下了墨笔。

他揉揉眼角,看向身侧睡得正香的人。

白羽遥手上沾了些墨。

凌墨安轻轻将他手底下的纸抽出来,见上面写道——

“墨安我跟你讲,我近日做的梦越来越奇怪了,断断续续的总是重复,还衔接不上,我也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

“还有,自从吴寒醒了,他就总要缠着我闲聊,而且三句话离不开舅舅。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舅舅图谋不轨?”

“嗯,一定是这样!

我要告诉舅舅,让他小心一点。”

“话说,我舅舅是不是该回来了?...可快些回来吧,亲口告诉吴寒你除了睡觉之外还喜欢什么,别让他总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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