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祈这会儿格外强势,似是真的对白羽遥耐心耗尽。

白羽遥本着不跟小孩子计较的原则,拼命压下心中怒火,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走了。

俩人一路没再说半句话。

直至回到承祈房中,白羽遥看见凌墨安,才无比委屈地将人拉回房间控诉。

凌墨安坐在他身侧,全程笑盈盈地看着他,时不时还给人递口茶。

“承祈真是,气死我了!”

白羽遥喝了口茶水,说。

“我再也不要跟他一起出去了。”

凌墨安将茶盏放下,给人顺着背。

“羽遥别生气了,都怪我临时有事,没能践诺。”

白羽遥猛说一通,气消了大半,见凌墨安自责转而安慰起他来。

“那是突发事件,才不怪你呢。”

他抱住人道。

“墨安最好了。”

凌墨安亲亲他的额头,问。

“此次没能见到夏神,羽遥打算何时再去?”

“不用去找他了,我留了字条,他看到会来找我的。

就是圣上心魔的问题...”

白羽遥仰头对上凌墨安的眼睛,解释道。

“我舅舅这个时节不在睡觉,就一定是去巡视六界了,但你放心,不会很久的。”

凌墨安淡然一笑。

“嗯,我相信有夏神的帮助,兄长心魔的问题很快便会解决。

对了羽遥...”

他严谨地说。

“关于父皇的遗诏,我有了个猜测。”

白羽遥坐直身子。

“是什么?”

凌墨安道。

“父皇既然留有遗诏,就定不会放在太难寻的地方。”

“宫中人多口杂,且兄长登基已有半年多了,若遗诏真的被发现,不可能半点风声都不走漏,朝中一部分人也会拿此大做文章。”

“所以我猜测,遗诏极有可能在兄长登基之前,就已经被人藏起来了。”

白羽遥惊愕不止,急着问。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私藏遗诏啊,他要遗诏有什么用?”

凌墨安眼神发沉,有些心烦,道。

“遗诏不是他最终目的,他真正想要的,是皇位。”

白羽遥瞳孔巨震!

思索片刻后开口。

“墨安,其实这些,你早在我坦白时便想到了,对不对?”

凌墨安点头,不做声。

白羽遥接着道。

“你会说出来,证明这段时间你一定查到了什么。

不过遗诏存在已是事实,你既有了方向,为何只说是猜测?”

凌墨安抿了抿唇,还抱有一丝希望,说。

“虽然微弱,但我想,遗诏或许有早就被毁了的可能?”

“没有这种可能!”

白羽遥笃定驳回。

“假如遗诏被毁,司皇簿必会发出警告,不会不声不响的由着人谋朝篡位。”

凌墨安的心被重重一压,淡淡说。

“如此,便只能是有人将它藏起来了...”

排除万疑,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有些真相啊,就是这样,要人自己先将心剥个几层,最后再亲手缝上。

中秋宴

蛊惑人心是啖髓的看家本事。

就算身在皇宫中,半点魔力也用不出来,单凭她那张嘴,也能扰的人心神不宁。

楚盈终还是没能抵挡得了她的间接诱惑。

眼见时机成熟,啖髓忙将消息传给皇宫外的无餍。

“老板,再来十碗牛肉!”

整店的小二聚在一起,议论着那张碗碟摞得老高了的桌子,和那位身宽体胖的怪客。

老板听见传唤,身躯一震,颤颤巍巍上前道。

“客...客官,小店已经打烊了,后厨的食材也都被您吃得差不多了。

您、您看...”

贪欲魔——无餍拧着眉头,恶狠狠盯着发抖的老板。

“老子说,十碗牛肉!”

“可...”

老板还欲挣扎,无餍直接站了起来。

他又高又胖,穿着土黄色的衣服,满脸横肉,活生生一块暴躁的巨石成精。

老板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是是是!

客官稍等。”

随后屁滚尿流地跑进厨房。

无餍眼神一扫,吓得那些打杂的店小二四处逃窜。

“嘎嘎嘎...”

一只乌鸦飞来,精准落在了无餍肩头。

它腿间绑着张字条。

无餍拿下来,挥走乌鸦打开一看——

“三日后,中秋宴结束。”

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圆月高悬,月饼飘香。

在凌墨安还未与凌墨渊生嫌之前,每年中秋,都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那时有哥哥陪着,能见到不愿见他的父亲,还能去母亲的墓前坐坐。

如今,父亲无法不愿见他,他也依旧能去看母亲,只是哥哥不会再陪他了。

宴上歌舞升平,珍馐美酒供应不绝。

前来赴宴的大臣们脸上带着亦真亦假的笑容,与人交谈,说着或真或假的祝福。

编钟礼乐、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凌墨安听不清外界的声音,直盯着桌上的月饼出神。

白羽遥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这样凉?”

凌墨安另一侧就是灼人的篝火,可却只照热了他的衣服。

白羽遥忧心给人暖手。

在他眼里,白日在墓碑前垂着头不发一言的凌墨安,与数月前抱着他哽咽,说自己想不明白时同样脆弱。

“我没事。”

凌墨安拍了拍他的手,又问。

“怎么不动筷了,是不喜欢吗?”

白羽遥点头。

“嗯,没有承祈做的好吃。”

谈话间,一位席中人起身行礼。

“启禀圣上,微臣近日与外商贸易,从他们手中得了一坛当地有名的涂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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