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安有些哭笑不得。

“过往十几年里,他从未有一日主动起得如今日这般早过。”

“啊?!”

白羽遥望向太阳,不可置信地问。

“王爷确定?”

凌墨安认真点了点头。

白羽遥的记忆被拉回去,恍然大悟道。

“原来他刚刚泪眼婆娑的,是因为没睡醒啊...”

他深感无语。

昨日他只向花灵问了一大堆凌墨安的事,别的也没管。

“看来我还真是多此一举了...不过王爷也太宠他了吧!

当真不是喜欢他吗?”

俩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客房门口。

白羽遥问出那后半句时正要推门进去,不料被人轻拉住了胳膊。

凌墨安郑重其事,道。

“我不喜欢他。”

白羽遥眨眨眼,笑说。

“王爷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么严肃的同我解释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白羽遥一只手已经推开了门,说。

“那我知道了。”

这间客房除了白羽遥外不曾有人住过。

里面陈设虽没有多华丽,但该有的东西皆一应俱全。

白羽遥人都救回来了,其它事也不想多做,便将桌上今晨没吃的早饭挪开,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凌墨安看到后皱了皱眉。

“先等等。”

“?”

白羽遥端着茶杯看他。

凌墨安道。

“你没吃东西,空腹喝这茶于身体不利,我让人上份点心来。”

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白羽遥一动不动,直接呆住,几息后才忙道。

“不用了王爷。”

凌墨安闻声转身,见他笑逐颜开,放下茶杯说。

“我不饿,而且王爷也还没吃东西呢。

这茶我就先不喝了,待把人安顿妥当,我们一起去用膳可好?”

凌墨安略一沉吟,应了声。

“好。”

言毕,凌墨安半点不再耽误时间,径直走到床前将张誉叫醒。

张誉睁开眼,误以为自己在牢里关出幻觉了。

“我大约还是怕死的,不过临死前能再见到王爷,我也算是...”

凌墨安插话道。

“张将军不必怀疑,本王已派人将张将军救了出来,张将军如今已远离牢狱。”

张誉木讷地盯着房顶,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习武之人的手劲儿何其大。

张誉为了验证真假,更是不留余力,身体直接弓了起来。

清醒后,他果断跪在床上给凌墨安叩了一首。

“张誉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凌墨安言。

“张将军无需言谢,本王对将军在最后一役中的做法甚为不解,亦不相信将军真能做出此举来。”

“只可惜圣上对本王仍有疑心,就算这其中冤屈甚多,本王或许也无法还将军声誉,还望将军见谅。”

张誉驰骋沙场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最放心不下的,唯有家中妻儿老小。

如今他还能有机会再看家人一眼,早已不胜欣喜。

“王爷涉险将张某救出,足以令张某感恩戴德,只是...”

张誉有些泄气。

“还请王爷不要再称张某为将军了。”

他如今只是侥幸脱逃的死囚,这称呼实在刺耳。

白羽遥坐在桌前,感慨轻叹。

凌墨安本想安慰两句,岂料张誉低着的头猝然抬起,面露惊恐地对他说。

“我既身在此,牢中守卫若是发现我不见了,必然...”

他急昏了头,不敢再往下想,忙就要起身下床。

凌墨安及时出言制止,道。

“你不必忧心家眷安危,且听本王言明。”

他扭头与白羽遥交换了个眼神,将“真相”

娓娓道来。

“本王前些时候得了位心腹,他多才可靠、易容之术炉火纯青,遇水亦真假难辨。”

“本王信他本事,便把一名与你身形相匹配的死囚毒哑,又请他将人易容成了你的模样。”

“加之大理寺内尚有可用之人,此次既替换成功,本王便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败露,你大可安心。”

张誉听罢,眼神空茫地看了凌墨安半晌,才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样,长呼一口气。

他想再次感谢,却愧疚到不敢与凌墨安对视,只沙哑开口。

“难为王爷一片苦心。

可、可连我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否清白...”

凌墨安神情凝重。

“此话作何解释?”

张誉抹了把脸,回忆道。

“最后一战的前一夜,我与两位副将商讨完下一步策略,就熄了帐中烛火。”

“说来也怪,我本因为敌国来犯寝食难安,可那一觉我竟直睡至天明!

等我醒来时局面已...”

他痛心疾首,闭眼长叹后才继续说。

“我当时顾不得其它,一心想着挽转之法。

战后,我把两位副将传回帐中,斥责他们为何擅自更改计划,可他们却说!”

“是我!

在午夜时亲口下达的命令。”

实验

凌墨安闻言呼吸骤紧。

张誉眸中亦是难以置信,继续道。

“他们觉得不妥,还制止过我,是我态度强硬不听他人言劝。”

“我当时不信,一连问了好些守夜的兵士,可他们都说曾亲眼见过我下令。”

凌墨安问。

“你当真半点也不记得了吗?”

“唉,莫说王爷怀疑,我冥思苦想了这么久,始终也记不起分毫。

但他们的眼神是那么坚定,连我自己都快要接受这就是事实了...”

白羽遥听过了想听的,便悄悄退了出去。

他没远走,不一会儿凌墨安就寻到他,担忧问。

“羽遥,你怎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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