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急败坏地在床上翻滚,喊道。

“谁呀?什么大事非得扰人清梦?”

“开门啊,是我,羽遥。”

白羽遥话音刚落,槐序的手指轻轻一抬,门便开了。

他睡眠质量极好,只白羽遥关门走到他床前的功夫,他就又去寻周公了。

白羽遥也不客气,抓住他的肩膀就开始剧烈晃他。

“别睡啦,我有事儿找你,别睡啦别睡啦...”

槐序家里一切从简,连床也不例外。

四条床腿招架不住,发出“嘎吱嘎吱”

的声响。

槐序这人的脾气在睡饱了的情况下还算好。

但若是有人在他睡觉时把他吵醒,或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想睡却不能睡的时候。

揍人可疼。

关键是,他还没有固定规律的睡眠时间,一觉到自然醒要半个月打底。

白羽遥等不起,所以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是风是雨,要打要骂他都受着。

总之槐序必须醒!

“你要晃死你舅舅啊!”

槐序终抵抗不住干扰,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他对这个外甥向来能多忍,只歪头快速咬了白羽遥胳膊一口。

“啊!”

白羽遥吃痛,忙缩回手撩起袖子,委屈巴巴地揉着那块被咬出印来的肉。

见槐序还是要睡,他生气大喊了一声。

“舅舅!”

喊这声还是有用的。

槐序知道自己今天不送走这位小祖宗,是没法安稳睡觉了。

他一下坐起身,眉间形成一个“川”

字,给清心寡欲的脸上增添了不愉快的色彩。

“什么事?说。”

白羽遥骤然喜笑颜开、转阴为晴,坐在他身边道。

“舅舅,把你的形石给我两块呗。”

“就这儿事?”

槐序眯着眼泄了口气,似是觉得被这等事吵醒太不值了。

白羽遥拜托般晃了晃槐序的胳膊。

他答应了凌墨安要帮他把张誉救出来。

又想到不能永远对凌墨安隐瞒自己的身份,索性就不在这事儿上装凡人了。

神要变出一个会动的假人很容易,随便用一根草做容器都行。

可若想要假人“死后”

不会显形,就只能用形石做容。

槐序向来拒绝不了白羽遥。

他随手从空中一抓,扔给白羽遥一个布袋。

“给。”

白羽遥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两块不同形状的纯黑色石头。

他知道这东西的作用,但从来没见过,不由拿出一块来仔细看了看。

“这就是天上地下,只有你一位神能练出的形石?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懂什么?它跟我一样,这叫大隐隐于市。”

槐序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他那连枕头都没有的床上。

白羽遥撇撇嘴,心道。

难道不是因为在天上,你这夏神睡一觉,人间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

为了不耽误职任,才不得不下凡睡的嘛?

还大隐隐于市呢。

“你都不问问我要形石做什么吗?”

槐序眼也不睁地反问。

“我问了你就不要了?”

白羽遥将石头放回袋子里,又把袋子放到袖子里,说。

“那不行。”

槐序的声音染上睡意。

“那还废话干什么?东西给你,别吵我睡觉了啊。”

“...好吧,我走。”

说完,白羽遥便瞬移到了人人皆畏的大理寺监牢。

这里木头发霉、血液挥发,还有其它形容不出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闻得人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他与狱卒相对而过,在一间间被铁链锁住的牢房里寻找张誉的身影。

一国战将与普通囚犯有着肉眼可辨的差别。

加之张誉是直接定罪,没有受审,身上不会伤痕累累的,在一众满身血污的人中并不难找。

白羽遥看到张誉的第一眼,就有些明白凌墨安为什么想救他了。

枯黄的干草上,一个生出胡茬,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人盘腿而坐。

他腰背挺得笔直,尽管手脚都带着镣铐,对自己的死期心知肚明,却依然从骨子里散发着傲气与不屈。

牢房的锁对白羽遥形同虚设。

他站在张誉身前,谨密地观察着他的身形样貌,而后拿出了一块形石放在他旁侧。

只右手捏诀,转腕一指。

一个连脸上几乎看不清的痣都一模一样的假张誉便出现了。

随即,白羽遥将真张誉身上的枷锁变没,抓住他的胳膊,顷刻离开了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为了不把张誉吓死。

在做这些之前,白羽遥把他弄晕了。

俩人出现在王府客房时他还没醒,白羽遥便将人往床上一放,转身去了花园。

茉莉花灵远远见他过来,抖抖叶子,开心道。

“太子殿下安。”

白羽遥笑坐在它身旁的空地上,将剩下的那块形石化成股股白烟。

白烟在花灵的茎部盘旋,一股脑儿就钻了进去。

它晃晃身体、惊喜道。

“这是、形石?!”

白羽遥点了下头。

“你昨日同我说了不少,这便是我的谢礼啦。”

茉莉花灵喜悦得恨不能立刻就长出腿来跑两圈儿。

“真是太谢谢殿下了,不过我觉得我也没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都是些小事。”

“对你而言是小事,对我来说却是有用的。”

白羽遥轻碰了碰它的一朵花,问。

“你想变成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花灵道。

“之前离我化形还遥遥无期呢,选择性别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久远了,我还没开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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