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邀请作为证人出席庭审。

宋正德的案子涉及的东西太多,一时间难以整理,直到最近才正式提起公诉。

当然,被告不会只有他,所有涉及的人都不能逃脱。

消息一被爆出,结合上十几年前的那桩悬案,民众似乎恢复了记忆,股票市场因此大跌。

股票市场的大跌和我们有关系吗?

我们早已将宋氏的股票抛售,因此与此无关。

庭审的日子选得恰到好处。

我难得地穿上正装,心情愉悦地与宋行止一起出门,车子驶向法院。

抵达法院门口,一大群记者像饿狼般蜂拥而至,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我颇有远见地事先查好了其他入口的位置,轻松地避开了拥堵,顺利进入。

虽然我们到达的时间不算早,但陪审团席上已经没有剩下几个空位,宋行止还是走了过去。

原本作为“婴幼儿智效药”

受害者,宋行止也是被邀请出庭的证人之一,但他对此并无太大兴趣,便婉拒了。

证人不止我一个。

被告也不止宋正德一个。

不知是这次检方特别得力,还是有人在幕后推动,连那些实验成功后便消失的实验人员也都被找出来了。

我更倾向于相信是后者,至于是谁在操纵,不言而喻。

看着对面一长串的被告名单,我实际上认不出谁是谁。

毕竟八年过去了,他们平时都穿着实验服,只露出一双眼睛,实在难以辨认。

宋正德看起来更加苍老。

他原本以为警方是来救他的,没想到不久后自己就从受害者变成了被告。

真是命运弄人,他肯定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那眼神比起那个疯子还是稍显不足。

我淡然地评价道。

收回目光,比起那群被告,这边的证人群更吸引我的目光。

秀姨和周裕礼,又是许久未见的老面孔。

我,还有0918那个家伙,不出所料的话,大概是怀着“毁了我的人生,你们也别想好过”

的心态来的。

但秀姨怎么会出现在证人席?是想借此减刑吗?

或许吧。

我又看向仍坐在轮椅上的周裕礼,药停了,脚也没恢复?

这家伙真是个可怜人,什么都没做就成了这场阴谋的牺牲品。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庭审开始了。

流程进行得很顺利,不久就轮到我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今天若不让你刑期翻倍,我就不姓宋。

对了,我本来就不姓宋。

显然,其他几位握有决定权的人物与我想法相同,直言不讳,即便暴露出淋漓的伤口也在所不惜。

我想宋正德一定没有想到,自己最终是被一群他从未正眼看待的人推入深渊的。

这个案件牵涉的人众多,从上午一直审理到下午才勉强结束。

我并未感到疲惫,反而越看越精神焕发。

庭审的初审结果出来了。

只能说宋正德当初在做计划时还是动用了一定的智慧,没有直接的杀人证据,至多只是间接牵连,未能直接判处他死刑,最终给了他无期徒刑。

无期徒刑也好。

一旦死去,很多事情就无法再做了,还可能因为“死者为大”

的规矩,让我咽不下这口气。

不知道那些被判了死刑的实验人员会有多么痛恨宋正德,说不定他们死后还会化作厉鬼来追索。

初审结束后,判决书也随之出炉,全案可上诉。

但大概率不会有二审,如果有,我会再次提交证据,为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争取更重的刑罚。

判决一宣布,0918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从头到尾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装模作样。

我心中暗自嘲讽,一转身就看见宋行止站在那里望着我:“走了吗?”

避开那些记者,我们上了车,离开了法院。

难得是宋行止开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光芒耀眼到我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他将车停在地下室,却没有急于下车,手撑着头朝我微笑:“满意这个结果吗?”

“嗯。”

我回答,在心中默默计划着要花钱请里面的人好好关照宋正德。

“真的?”

宋行止勾起的笑很纯真,与他说出的话相差甚远:“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们去劫狱怎么样?”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没有回应。

“或者趁他还没进去,直接杀了他?”

见我沉默不语,他又补充了一句。

宋行止是个疯子。

就像小时候想过无数次的那样,这句话从没离开过我的脑海。

“行止。”

我叫他。

他依然凝视着我,仿佛眼中只有我一样。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他不久前的那句喜欢给予了回应。

“我也喜欢你。”

他笑了。

“我知道。”

宋行止是个疯子。

于是作为唯一能够治愈他的药剂的我,只能一辈子待在他身边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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