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纪聿南靠着门，尽力用平稳的声音询问。
门内传来一声虚弱的回应，“还好，昨天麻烦你了。”
他不记得了。
纪聿南低下了头，ptsd。
说起来真好笑，这屋子里站着两个病人。
“早饭吃什么？我给你做。”
“冰牛奶。”
纪聿南还想说什么，话在唇边，又咽了回去。
他吐出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嫌隙都吐出去，哪怕效果甚微，他也尝试了一下。
大脑从昨天开始就处于，时而惊恐时而愤怒时而惊喜时而失落，接二连三地冲撞中。
他麻木了。
现在就是有人告诉他，外星人骑着三体人来进攻地球，企图掠夺人类家园，并打算让人类成为他们的奴隶。
他都能疲累地说出一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纪聿南转身走进厨房。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卧室的门开了，缝隙一点点地扩大，最后呈现一个完美的弧度足以看见厨房。
谢熠站在门口。
他周身都萦绕着疏离的气息，锋利的眉眼盯着厨房的纪聿南的身影，薄唇勾起时，溢出一声轻笑。
说不上是嘲讽，还是真心。
终归狭窄逼仄的缝隙里，谢熠半个身子笼在阴影里，一切的情绪都被模糊。
仔细看眼底的情绪复杂到好像一池乌黑的水，波澜掀起，也望不到湖底。
“蠢货。”
谢熠骂了句转身回了屋。
摸索着在枕头下找到昨晚温弥彦送来的药盒子，透明的盒子里装满了药，他倾倒而出，全都塞进了嘴巴里。
打开门走到厕所，打开水龙头就着凉水把药咽了下去。
镜子里的人发丝被水打湿贴着惨白的脸庞，乌黑的眸子里迸发出颓靡的神情。
浑身生气的瘙痒让他忍不住抓着自己胳膊的皮肤。
全身发抖地站在镜子前良久，眼神落在卫生间一侧的小窗户。
手里的药盒落在马桶里，被强力抽走。
谢熠转身回到了卧室。
除了洗手池上零星的水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唇齿间溢出一声又一声的喘息。
好像压抑地痛呼。
纪聿南把自己和谢熠的早饭做好，手上已经烫了好几个泡。
桌上两份三明治，一杯冰牛奶。
“你刚才没听清？我不吃。”
谢熠拿过冰牛奶就要往肚子里灌。
纪聿南起身一把攥住谢熠的手腕，将冰牛奶一点点从他的手中夺下，按在桌上。
“总是喝冰牛奶对胃不好。”
他再次把盘子推了过去，“好好吃饭。”
啪——
盘子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纪聿南还没反应过来，抬头对上谢熠的目色一片漠然。
他的话听不出情绪。
“我说了我不吃。”
谢熠拿起牛奶小心地抿了一口，随后一饮而尽，“我吃完了，你随意。”
脱离了游戏，一旦触碰到过去的分毫，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刺猬。
说不清刺是谁的，但总能扎得对方满身是血。
“下午，我带你出去一趟。”
谢熠皱眉：“去哪？”
纪聿南起身拿过扫帚将地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又拖了地。
“有没有时间。”
谢熠道：“有。”
“好。”
两人再没有一句话，半晌过后谢熠才开口，“出去做什么？”
纪聿南撑着拖布望过去，冷声道：“大少爷脚抬一下。”
谢熠没穿拖鞋的脚稍稍抬起，纪聿南看着被碎片划伤的地方，心里不爽深重。
“定个规矩。”
他抬头看着谢熠，“在家里要穿拖鞋。”
“游戏内，这是规矩，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游戏外，这是我家，穿拖鞋是我的要求。”
谢熠脸上带了笑，“就不穿呢。”
“你要是抗揍，就不穿呗，管我打多少都是活该。”
纪聿南没好气地把拖把杵在地上，盯着谢熠：“正好，今天出去买个东西，打的手也挺疼。”
谢熠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纪聿南，还是游戏里的你比较讨人喜欢。”
他话没说完，纪聿南转身进了卧室拿了拖鞋，拎着拖鞋，拽着谢熠的脚踝，拍在脚心。
打了几次，才弯腰把鞋套在谢熠的脚上，“老实点，说了，大早上不揍小孩。”
于是地板成了纪聿南的出气筒。
“你力气挺大的，地板要被你擦得抛光了。”
谢熠评价着。
“跟你有关系吗？”
纪聿南怼了回去，他把拖把丢在一边，拿过桌上的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真好吃，没吃到的人太可惜了！”
谢熠哼笑一声，穿着拖鞋回了卧室。
看都没看纪聿南一眼。
纪聿南叉着腰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擦得发亮的地板上。
他咬着牙关回头怒视被关上的卧室门，大声地吼道：“赶紧收拾，衣柜里的衣服随便穿，只会大不会小！”
“穿好了，赶紧出来！”
他骂完后，屋内毫无反应。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纪聿南站在原地踱步走了几圈，看着那根立在地上的扫帚。
怒意迅速找到了寄生体。
一脚把拖把踹倒，纪聿南又狠狠地踩上几脚心情才美丽起来。
第39章“秦舒望”
“你必须给我把袜子穿上，今天零下，冻出病来，我还得对你负责。”
纪聿南堵在门口。
他双手大大地张开，像是一只展翅的鹰。
本就深邃的眼窝此刻凹得像是深沟，目瞪欲裂，脸上的肌肉紧绷着：“谢熠，穿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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