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安累趴在侧卧上,缓了半刻钟才将自己的气喘匀,虚弱的抬起一根手指,

“也…也就是…呕。”

我让着你……

刘本熟门熟路的适时地上一杯水,许玉安一饮而尽。

“啊…舒服了。”

撑起半个身子环顾一圈,看清附近的陈设后神经放松不少,

“还好这里面还挺正常的,不然今天晚上我能自己把自己吓死。”

“公子怕鬼?”

许玉安不服气的瞥他一眼,

“别光说我,你不怕?”

这古代还能找出几个不怕鬼的。

刘本顺从的附和,

“怕。”

“哼。”

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今晚有厨房了,我们吃什么?”

前两天光顾着对秦朗一事的郁闷了,现在活动一下心情舒畅不少。

这段时日吃的不是身上带的干粮就是驿站普普通通的小菜,好久没吃过好吃的饭菜了。

刘本被这热切眼神看的脊背一僵,

现在这府里冷冷清清,连个接应的人也不见,就只有马夫,刘本和许玉安三人。

许玉安自是不可能下厨,马夫也还要忙着其他粗活,那做饭的人岂不就只能是…

我来吧。”

许玉安在刘本迷惑的眼神下直起身,潇洒的打了个响指,

“啪——”

“前两日写信说了要给长安洗手作羹汤吗,现在就行动起来!”

刘本这才想起之前自己随口接的一句“柴米油盐”

,一时间思绪万千。

许玉安刚走一步就被刘本伸手拦下,

“你干嘛?”

“都说君子不入火房,这事还是我去做吧。”

许玉安啧了一声,将人轻轻推开,

“扯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就是为自己喜欢的人学个做饭,你搁这儿捣什么乱呢。”

说罢几步向厨房跑去。

片刻,

“食材都放在哪儿啊——”

刘本无力的闭了闭眼。

……

“几勺?”

许玉安手上拿着状似盐的颗粒物,转头问被他抓来的两人。

马夫沉默的看着许玉安高高举起的手和大勺,依旧保持着以往的沉默。

刘本拧着眉,思索,

“五分之一…?”

大概,也许,可能。

许玉安听到答案后也不怀疑,极其小心的往自己的大汤勺里装了五分之一的盐,然后毫不犹豫的扔下锅里。

自信叉腰,

“肯定好吃!”

两人看着锅里面粉材料的糊状物,缓缓垂下头。

……

最近的京城可热闹了。

先有丞相之女即将进宫当妃子,后有本朝新鲜状元郎被贬去偏远地区当县令,再有小道消息传言王爷被皇上关了禁闭。

对此的表现就是最近的茶馆说书场场火爆,

丞相之女不敢明谈,皇家恩怨也不敢冒犯,新状元许玉安现在可是成了一大热门话题。

“那许玉安三场考试次次拔得头筹,可谓是羡煞旁人,风头无量啊!

这一朝成了状元,这状元多风光啊,啊?是不是!

大家伙儿都以为他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哎!

您猜怎么着?没被看上啊,从六品,那谁不是在这京城附近舒舒服服的待着,他倒是奇了,被赶去那么个破地方,我看吶,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

可惜…可惜啊…”

底下的茶客神色各异,有的感到可惜怜悯,有的对此嘲讽讥笑,有的更是借此抬高自己,众说纷坛。

一穿着华贵的站起身,一手执扇,一手拍桌,

“先生这话说的不妥!

这世间学子谁值得可怜,他许玉安都不值得可怜!”

下面有人接话,

“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那人哼笑一声,

“那许玉安的事迹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他身上可是有勾结考官之嫌,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人同情?大家应该唾骂他才对!”

底下另一位青衣公子回答,

“兄台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读书人最重清誉,这传言无凭无据,可不好坏了人家的名声。”

那人好似早就知道有人会说这番话一般,神色不变,反而显得更加嫌恶,

“现在局势如此,难道大家还看不明白?”

“许玉安身为状元却被派去边境,而此时王爷却莫名被幽禁,那传言出来的时间,大家可知道谁被派去当了一场考官吧。”

“这…”

青衣男子被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底下的议论声更是聒噪起来。

眼看着底下的人说的越来越难听,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男子正想站起来,一把被身旁的人扯了下去。

刚刚两人的激烈动作吸引了一些人的视线,吴远信赶紧将人藏在角落里,低声骂人,

“你疯了?!

这个时候冲上去,那不明摆着你和许玉安是一伙的吗?跟我走!”

吴南初身子文弱,根本抵不过吴远信那一股子牛劲,硬是被拖着进了巷子。

“哥,许玉安他不是这样的人。”

吴远信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四下无人后对着吴南初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们很熟吗?”

吴南初还准备说话,吴远信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知道你在许府住了很久,他们家人对你也不错。

但是你得承认,这许玉安大势已去,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你个读书人比我懂吧?啊?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了头,现在可别犯傻知道没。”

“再者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刚刚没听到那人说的?王爷!

王爷你在许府见过吧?这事就这么巧?你好好想想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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