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符周语气平静地继续说:“我没事的,小姨,我出门走走。”
“去吧,”
徐凝烟轻叹一声,片刻后还是补充一句,“回来后可以跟小姨倾诉。”
就这样,符周带着手机,走出了家门。
说没事是假的。
此刻她的思绪一团乱麻,许多纷乱的想法和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心口闷闷的。
不仅是惊讶于母亲这么快的再婚,更是疑惑于母亲为什么不告知自己再婚的事。
是不忍心告诉自己?还是不愿意告诉自己?是不在意自己?又或者,是完全忘掉了自己?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符周终于开始直面一直以来埋藏于心、不愿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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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曼,自己的妈妈,符文盛,自己的爸爸,他们到底爱自己吗?
记忆里温柔鼓励的两道身影和冷漠推辞的两道身影交相重迭。
不知不觉间,她晃荡到了之前练口语来到的那个开放小公园,温暖的阳光落下,空无一人的公园一片宁静祥和。
她来到长椅边坐下,沉思许久,打开了微博。
这是一个除了平台默认粉丝,再无其余人关注的个人账号,被她用来记录一些生活小事和日常心情,偶尔还有一些感悟随笔。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上一条博文还停留在7月3日。
@椰树青青:今天是我的16岁生日,父母离婚了。
久未打开的软件首页突然推送来一条博文:面对无可奈何、无力改变的事情,你会选择清醒的痛苦,还是糊涂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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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问题重新浮现,爸爸妈妈,爱我吗?
她转发了那条微博,“我选后者。”
她选择自欺欺人下去,妈妈再婚不告诉自己,是怕自己难过。
不知道过去多久后,她打开微信,朋友圈那一栏显示妈妈有了新动态。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入口,第一条就是周海曼一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双喜临门[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鲜红封皮的结婚证。
第二张图片是一根验孕棒,同样也是鲜红的两道杠。
而这条朋友圈动态,没有屏蔽符周。
第27章杂草
像是有一把利刃横穿而过,尽数刺破了符周所有的自欺欺人。
这一分糊涂的快乐,都难以企及。
霎时间,眼前的场景尽数淡去色彩,散去光芒,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变得越来越模糊,顷刻间便重回清晰,不久后再变为朦胧。
在清晰与朦胧的不断交替中,符周已然满脸泪痕,却丝毫没有惊扰这一方静谧。
直到不远处的枝头飞来一只翠色的小鸟,发出清脆的啼鸣声之时,她才拭去眼泪,重新打开了手机。
却不知道该向谁发去消息。
停顿许久,她还是只能打开田玫可的对话框。
“可可,你睡醒了吗?”
“可可,我妈妈结婚了。”
几乎是一瞬间,顶部的状态栏变为“对方正在输入......”
,但许久都没有收到消息。
片刻后,手机铃声响起,田玫可直接打来了电话。
接通后,焦急的声音立刻传入耳中,“周周,怎么回事啊?”
“可可,我妈妈再婚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到现在她都没有通知我,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新任丈夫是谁。”
还带着细微哽意的声音冷静又绝望。
对面的田玫可连忙想要安慰,开口却是语无伦次。
“可可,我刚刚彻底想明白了,不管是我爸爸还是我妈妈,他们都不爱我。”
“我就是一株没有人要的杂草,被随意丢来了这里。”
虽然她的言语平静,但田玫可却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崩溃,心疼地轻叹一声,“周周,我在听。”
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用行动向你证明,你不是独自在面对悲伤。
尽数将郁结的情绪倾泻而出,许久过后,符周稍微平复了心情。
电话临挂断前,田玫可语气坚定又真诚地说:“周周,你才不是没人要的杂草,你爸爸妈妈不爱你,还有我来爱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重新逼出了已然藏起来的眼泪,符周再次在长椅上泣不成声。
倏忽间,模糊的视线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身侧,随即递过来了一包纸巾。
是季翊枫。
犹豫了片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符周还是接过了纸巾,“谢谢。”
不管怎么样,这是别人的好意。
擦拭掉泪珠后,视线重新恢复清明,心情也平复了下来,符周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尴尬和狼狈。
明明找了个自以为偏僻的地方释放情绪,没想到还会碰巧撞见人。
沉默间,季翊枫紧接着递过了一杯包装完好的茶饮,主动开口:“抱歉,我刚巧路过这里,无意间听到了你跟朋友的对话。”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符周继续保持着沉默,她还不习惯把自己的脆弱肆意展露给不熟悉的人,更不想跟他聊起自己的父母和家庭。
见她没有接过饮品,季翊枫也没强求,只是放在了她的身侧,随后冷不丁地问起:“你知道满天星吗?”
符周不明所以,犹疑着回答:“一、一种花?”
季翊枫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
“满天星是一种生命力特别顽强的植物,种子撒到哪里,就能在哪里生根发芽,生长速度也很快。”
符周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人怎么也奇奇怪怪的?突然之间就提起花了,这是要跟自己探讨地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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