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斟真落在飞舟上。
徐继宿、贾道岸、韩临绛都在飞舟上,之后又接到了徐宗悼、贾兴屿,从那些人的争吵中,顾斟真了解到事情的大概。
那个临时制作的传送法阵在小世界崩溃的最后关头发挥了作用,成功将所有人传送到那个世界之外,但是,或许是徐继宿本事不济,或者是传送过程中受到崩溃小世界的干扰,更有可能是二者兼有,所以众人没有被传送到目的地。
而是,来到这样一个破地方。
没有灵气,没有活物,死气沉沉,无论多么厉害的人在这里,只要无法出去,最终的结果都是变成这里黑暗的一部分。
至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无人知道。
在紧要关头,贾道岸拿出一架飞舟,又在韩临绛的帮助下,组成了这个临时庇护场所,然后接住了灵力损耗过大、险些掉了一个境界的徐继宿。
现在,再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飞舟上有小型聚灵阵,还能支撑一段时间,金丹以上修士,灵气在体内自生,又能坚持一段时间,可这时间终究是有尽头的。
顾斟真拿出身份令牌,上面的交易系统已经无法使用,也就意味着这里是天逯山传物法阵无法到达的地方,已经是“世界之外”
。
那么,这些人会不会已经死了?顾斟真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很痛。
争吵声逐渐平息,飞舟能够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行动,只是速度慢极了,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顾斟真不敢站在飞舟边缘,这架飞舟本身也不大,像是民间那种乌篷船,她怕被人一脚踹下去,于是老老实实坐在船尾,这个时候,她体内的灵力是可以用的。
大概还是因为这架飞舟。
这个破地方的设定比她看过的奇葩小说还要奇葩。
三个元婴期争吵完毕,又开始认真地商议,提出一条一条假设、一条一条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最后列出了三十二条,决定一条一条尝试。
顾斟真在一旁看着,因为是元婴期出力,她自认为一个金丹期也做不到什么,所以负责观察。
当韩临绛连续挥出数剑斩向虚空时,顾斟真心念一动,缓缓站了起来。
剑气纵横之下,冥冥之中,顾斟真只觉得出现了什么她特别在意的东西,具体又说不上来的那种。
贾道岸显然注意到顾斟真的反常举动,“顾小友,看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可见气运不错,既是天道眷顾,不如说说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听到“气运”
二字,顾斟真心头猛地一跳,她注意到贾道岸和贾兴屿的目光,说起这个的时候,这两人分明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韩临绛皱眉道:“能走到这一步的修士,哪个不是天道眷顾?贾道友,你不用恐吓一个后辈。”
贾道岸就盯着顾斟真不说话,分明是不肯罢休的意思。
徐继宿刚刚服下一粒丹药,此刻正在吸收药力,便冷眼瞧着。
徐宗悼见状,出声道:“顾道友,你要是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不管有没有用,试一试,又不至于如何。”
看来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顾斟真思量片刻,组织好了语言,才道:“刚才,韩前辈那几剑,冥冥之中,似乎昭示着某种出路。”
“出路?”
贾道岸脸上的笑容变得奇怪。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尽力一试。”
说罢,顾斟真手握佩剑,将全身灵力灌注其中,对着韩临绛用剑斩过的地方,猛地挥动。
剑光闪动,在黑暗的世界中划出一道细线,如道路一般,指引着迷途的人们。
第50章
距离那次逃出生天已经过去月余,寂静无人的时候,贾兴屿脑海中便会浮现那时候的场景,仍然忍不住心悸。
对待顾斟真这个人,贾兴屿内心是越发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当年在天逯山的时候多少听过贾赫和顾斟真的事,传闻真真假假,当时的贾兴屿是不屑于寻求什么真相的。
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筑基期罢了。
现在,此人却成为与他平起平坐的金丹期。
另一方面,那日顾斟真斩出的一剑,令贾兴屿从神魂深处感到恐惧,不止是恐惧,还有敬佩,是那种仰望强者的复杂心情。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顾斟真。
贾兴屿是不服气的。
可惜没有交手的理由。
从那个幽暗深邃的世界中逃出来之后,顾斟真得了韩临绛的报酬,如今正在石竹堡营地准备闭关进阶元婴期,不止是韩临绛,就是徐继宿也替她说话。
如无意外,下次见面,顾斟真成了元婴期,贾兴屿该对她行晚辈之礼。
不甘心。
贾兴屿迫切地想知道结果,可人家闭关的事,实在不由他说了算,又因为韩临绛等人帮着护法,就算想做什么,也是在是束手无策。
一道传音符飞进来,贾兴屿一把抓住,哪怕传音符的主人并不在身边,他还是恭恭敬敬地听了传话,然后整理衣袍,快步出门。
“叔祖。”
到了贾道岸书房,贾兴屿毕恭毕敬地行礼。
“坐。”
贾道岸坐在舒适的太师椅上,示意这个他最满意的后辈坐下。
“多谢叔祖。”
贾兴屿常年跟在贾道岸身边,已经摸清楚这位尊长的脾性,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客气什么的,于是从容坐下。
贾道岸手指轻轻敲击面前的书桌,慢慢地问:“那个顾斟真,你怎么看?”
贾兴屿微微一愣,思量片刻才道:“是天道眷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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