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不是将军府里屈辱的奴婢,不是灭门仇人的妻子。
她是温岚,是户部尚书温安最宠爱的女儿。
好冷啊,爹爹,娘亲,小桃
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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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钧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猛地扑上去,伸手想要去抓住温岚。
可惜已经迟了,他奋力追赶,却连她一片衣角也没摸到。
秦钧站在峭壁上,难以置信的凝视下方漆黑的深渊。
半晌,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战场上明刀暗箭,秦钧总是习惯咬碎银牙将血吞进肚子,不露出半分怯懦。
现在他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血。
他表情狰狞可怖,周身气息森寒冰冷,整个人犹如修罗恶鬼。
“岚岚。”
秦钧头痛欲裂,双目红的滴血。
他不停地小声念着温岚的名字,只觉得脑袋里好像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又是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这次连带着吐出一只白色的小虫来。
那小虫蠕动片刻,很快死亡。
秦钧全部记忆疯狂冲击着他的脑海,一瞬间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当年琼林宴上,温家的小姑娘明媚张扬,偏偏笑起来甜的像揉了蜜糖。
他想起温岚昼夜不休将他背出战场,想起她担忧自己衣不解带的照顾身旁。
他想起温思哄骗自己喝下那杯清茶,结果里面被温思下了情蛊,他受蛊虫影响控制,误以为当初战场救下自己的人是温思,便一心一意要娶温思。
白色小虫便是情蛊。
情蛊乃是西域巫族禁术,世上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了,只存在传闻里。
若有人中了情蛊,就会对身上有母蛊的人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而他遗忘所有关于温岚的情感和回忆,只剩下温思对他“厌恶温岚”
的暗示。
“啊——!
!
!”
仿佛有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凌迟他的血肉,刺痛他的魂魄。
秦钧发了疯似的,跪在悬崖上,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岚岚。
“岚岚,我错了岚岚,你回来好不好”
他双手发颤,死死扣住地面,把指尖都磨出血痕。
秦钧又哭又笑,双眼满是浓重的哀戚绝望之色,直直流下两行血泪来。
素来冷硬心肠的将军此时崩溃得一塌涂地,面向空气,呆呆的乞求着一个回不来的人。
“岚岚,不要走,都是我的错”
曾经,他也是心悦温岚的。
或许他并没有意识到,每次看到温岚痛苦心死的模样,他的心也会随之抽搐。
情蛊深深根植在他心口,盘踞在他经脉血肉之上,直到亲眼目睹温岚的惨死,他情绪剧烈波动之下,硬生生将蛊虫给逼了出来。
他体内气血翻涌,脉象不稳,脸色惨白的好像随时会倒地。
秦钧就这么跪在悬崖边跪了一天一夜,直到他的下属看不下去,上前迷晕了将军,把人带回大堰。
秦钧做了个很深刻很绵长的梦。
梦里他的岚岚瘦瘦小小的一个,在将军府里被人欺辱,被人打骂。
看见她百口莫辩,受苦受刑。
看见她脸上一道狰狞伤疤,跳崖前哭着说来生再也不要遇见他。
秦钧拼命的伸手,拼命的想要抱住她,却只能触碰到虚无空气,颓然的放下手。
他想,怎么能不要再遇见我,我欠你这么多,来生都还不完。
若有来世,哪怕你恨我怨我杀我罚我,我也一定不会再放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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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思软软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一旁的贴身丫鬟恭敬的端着一盘水果喂她。
忽然,温思猛地睁开眼,慌张的站起身,撞翻了丫鬟手中的果盘。
她呼吸急促,后背被冷汗浸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情蛊被破除了!
怎么会这样?!
她亲手种下的情蛊,除非她死了,不然这世上没人懂破解之法!
温思死死咬住下唇,唇角溢出一抹暗红血流。
心口母蛊遭到反噬,已经死亡,现在不亚于钻心之痛。
秦钧他自发撞破了情蛊束缚?怎么可能!
她母亲将情蛊交到她手上时,确实说过若用情至深,巨大痛苦绝望之下是有可能逼出蛊虫恢复记忆的。
这情蛊千万不能乱用。
温岚,温岚!
为什么秦钧已经被她用蛊虫控制,对自己一心一意,他还是会怜惜温岚,想起一切!
温思妒恨得双目发红,眼神阴暗怨毒,把身侧的丫鬟吓了一跳。
她愤然的一巴掌甩在丫鬟脸上。
“贱人!
连个盘子都端不稳!”
丫鬟哭着磕头求饶。
“夫人赎罪,奴婢罪该万死!”
温思焦虑的在房内来回踱步。
怎么办?秦钧回来后,她一定会遭殃!
脑海里浮现出温岚前段时间的惨状以及秦钧的铁血手段,温思越想越怕,已是毛骨悚然。
她急忙收拾了金银细软,背上包袱准备跑路。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将军府看守森严,秦钧的亲卫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们夫人。
哪怕她借口出门转悠,也甩不掉那些训练有素神出鬼没的暗卫。
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弱柳扶风之姿的女子,又无法硬闯。
温思脸色黑的可怕,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被亲卫毕恭毕敬的送回房内,她便咚的一下摔坐在地上。
她抱头喃喃自语:“阿钧他好歹真心实意待我这么久,肯定会念及旧情,说不定他早就倾心于我了”
勉强安定下来,过了大约四五日,温思终于在惶恐不安里等到了秦钧最信任的心腹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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