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琅含笑行在她身后,“此后,他再瞧见你,怕是要躲上一躲。”
“跳舞累死,自是不值当,”
她拽着他的手,歪歪斜斜行在他身侧,“今后谁用龟兹古礼夫妻敬酒折腾你我,我们便用大盛之礼轮流对付他,让他看看究竟是龟兹厉害,还是我们大盛厉害!”
身畔流水潺潺,朗月亮得惊人。
她满足地慨叹一声,不再提宴上事,顽皮地踩去河畔上,抬头去看月光,含笑道:“闭上眼睛,就像回到长安,是在曲江河畔同人游玩……你儿时在何处长大,我怎地未见过你?”
他走得缓慢,含笑道:“我比你年长六七岁,你出生时,我正在学堂煎熬;你进学堂开蒙,我已进了军营……”
他话刚说到此时,却见她脚下一个趔趄,惊呼一声,便往河中掉下。
他忙要去拽她,胁下伤处一痛,眼见着她已落入河中,也不由得跟着落下去。
接连“扑通”
两声,他下半身瞬间一湿,却忙从水中站起,河面涟漪圈圈,只漫过膝处的河中却只剩下他一人。
他心中不知怎地似失了主张,连忙四顾,口中急唤:“潘安?潘安?”
正着急间,“哗啦”
一声水声响,清脆笑声从他身后传来。
他蓦地回转,但见如银霜般的河水中,她披着一头的月光站在破碎的月轮里。
她面上笑容灿烂,令夏花也失了色。
他一把拨开河水,逆波到了她跟前,看着她眼中倒映的他的身影,哑声道:“怎地要吓我?”
她向他粲然一笑,缠.绵的水意顺着她如玉的面颊缥缈而下。
他抬手拂去她长长眼睫上细密的水珠,却不想再离开,指尖跟随着流经她面颊上的温热河水,最终停在了她的唇边。
那唇红得惊人,并未闭紧,留着一丝浅浅的唇缝。
他的指腹缓缓碾压上去,那温软令人堕落。
他怔怔望着那唇,不知为何要沉沦,也不知为何要倾身,直到她的声音似从天外飘来。
她说,你的伤口痛吗?
他身子猛地一震,像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梦魇忽然破碎。
他的手蓦地松开,往后足足退了一大步,水中浮月也被惊扰出了裂纹。
“你……”
她不由跟去一步。
他遽然转身,大跨步上了河畔,几个转眸间,孤凉的背影已走得模糊一片。
晒了一整日的河水带着几许温热,崔家五娘站在水中,眼中俱是不解,仿佛一只尚未开灵的水妖。
作者有话说:
P.S.
①是《秦王破阵乐》的编舞描写,来源参考《唐朝穿越指南》以及百度百科《秦王破阵乐》词条。
②是《秦王破阵乐》中的歌词。
秦王指李世民。
③劝酒唱词,出自白居易《赠梦得》,参考书籍《唐朝穿越指南》。
④劝酒唱词,出自《长命女》,参考书籍《唐朝穿越指南》。
——
看来要让大家失望了,重要的事情不是掉马,是我们的薛都护生了旖念,终于被掰弯。
暂且请个假,猫的病又反复了,明天依然要去医院输液。
明晚0点不一定能按时更新,实在抱歉。
第51章
当夜的月色十分得好,将长长一排军帐照得威武壮观。
嘉柔回自己帐子沐浴过,换下湿衣,穿上一件风流倜傥的缺胯薄袍。
立刻就往军帐方向去,是忆及她和薛琅落入河中后,他一人忽然匆匆离开,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
思来想去,能紧迫到那般份上,也就是因着他那伤了。
总不能是因为尿急吧。
那得多急啊!
只她原本要追过去,可那时全身湿淋淋,若被人瞧见,万一提醒旁人薛琅身体有恙、方引得她那般慌张,反倒坏了事。
可若不追去,又因此让人疑惑她与薛琅之情再生嫌隙,又会生风波。
她贤惠的经验实在太少,得拿出过去十几年同她阿娘斗智斗勇的心得,在浴桶里翻来覆去搅了一阵水花,决定将自己打扮的玉树临风,面含微笑,不疾不徐迈着方步前去,才能起到个一石二鸟的作用。
此时远处如龙的篝火已熄了好几段,民众们皆簇拥着往各自帐中去。
只消再过一夜,第二日日出后乘车驾马离去,也不算提前离节,尊享敖包节上香火的神灵们不会介意的。
她前行了一半,忽又忆起篝火盛会上,薛琅并未用多少吃食。
既是要演与他有情有义的断袖兄弟,自是该再体贴一些。
如此又拐进厨帐,搜摸了些白日用剩的炊饼,用干净巾帕包了,恰到好处露出一点边角,以备民众们发现和赞美。
再向军帐而行,果然便有数位白日赛场上得了她的彩头的壮士一一同她打招呼:“潘夫子,可是去见薛将军?”
她晃了晃手中的炊饼,“给他带些吃食过去,万一他夜间饥饿……”
“夫子果然与将军伉俪情深,这般细致周到。”
嘉柔收到这般的评价,顺坡上杆:“我不替他操心,又有谁能操心呢。
可惜我与他遇上的迟,让他一人冰锅冷灶了许多年。”
壮士们见她虽为夫子,却能生出厨子的感悟,又纷纷赞她多才。
在敖包节结束前的最后一夜,嘉柔再次巩固了“潘安与薛琅的断袖情深”
。
她对这结果很是满意。
军帐已到眼前,卫所的兵卒却未立时放她前行,而是派人前去通传。
未几脚步声响起,她回过头,等来的却是个方脸的郎君。
她心下一阵紧张,连忙迎上去,压低了声音:“可是薛琅的伤严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