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笙……”

“不许说话!”

“……”

萧鸣笙再次用扇子轻拍他的脑袋,神色恍惚,“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们的心思都是不要紧的,后院里三妻四妾,皆是寻常事。

我身子受过伤,注定无法绵延子嗣,要不……”

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把罗扇掉落的声音。

被压着,不让说话的人,已经反客为主禁锢着她脑袋,轻咬着嫣红的唇。

若是阿藤在,若是他敢看一眼,必定嘀咕:是谁能把大人气成这样?

崔明端过了方才那一时的气闷,缓缓叹息,再与她眉头相抵,“上回,小公子说,让我听听他的心真不真……

鸣笙,我的心,也在胸腔里头。”

怦怦跳着,她可要来听一听?

萧鸣笙也气,要咬他。

谁知二人身量差了些,她踮脚得急,当下就将他的唇给撞破了。

腥气与血色,在二人的唇边漾开,仿佛去岁小阳春那朵早开的照殿红。

她吃疼,往后躲了躲。

谁知,他竟低低一笑,再度俯身前来。

“哼……”

萧鸣笙撇头躲开了,看山上逐渐变色的叶片,心也起伏不定,“我要你的心作甚?又不是猪,猪心还能下锅,滚水一烫,便能吃了,脆脆的。”

“……”

崔明端当真还不是属猪的,也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今日事,确是我不对……”

“大人哪里不对了?哦……也是,大人代你家表妹致歉……”

崔明端知她在气头上,如上回那般,当下不哄好,是要留下花刺的。

他也逾越礼法,搂着她玲珑的腰身,不让人退开。

第134章问茶事

“旁人总说我的性子随了父亲——”

“哼……”

怀中人嗤之以鼻。

道长那气鼓鼓的性子,与他这只千年老鳖,可不像了。

崔明端也是垂眸一笑,轻抚她的后背,“且看,我与你,自是心有灵犀。

我不及父亲一二风采,才将我们的事拖了又拖……”

“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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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大掌停在她腰间,崔明端不敢越了雷池一步,并未动作,只是俯低了身子,与她额头相抵,不反驳也不纠正,生生让她再嗤笑一声。

“六郎是只老鳖!”

“臣,二十有五,不老。”

“哼!”

虽还是气的,但也被这位莫名讲究年纪的玉面探花郎给逗乐了。

“今年二十五,明年便二十六,而立之年也不远了——”

“鸣笙……”

若是一直拖着,婚事当真还能再迟两年。

不说如今朝局急速变化,父亲也重新出山,他也着实不想再等了,“鸣笙,将婚期定了,可好?”

萧鸣笙不答,更是叫他心里发慌,“你也说我而立之年不远了,总不能拖到那时吧,梅花坞冬日寒凉,你一人住着,我心难安。

我如今住的宅子,是圣上御赐的,离宫墙倒近,也清静,就是和世家远了些。

你要想和荀夫人近一些,我尚有一处宅子——”

“崔大人……”

萧鸣笙打断他的话,多少是不愿谈成婚这事。

崔明端再心痛,也知得厚颜磨一磨,“反正,这桩亲——郡主便是剜我心,也不退。

郡主未过门,也别当那劳什子的贤妻。”

“哦……”

萧鸣笙点着官服补子的鹭鸶,这是一种喜欢栖息在湖泊、沼泽和潮湿森林的水禽,通体洁白,天生丽质,很得老祖宗的喜欢。

繁殖期间头上还会生出两根十余厘米长的羽毛,胸背处也会长出丝状的长羽,随风起舞时,飘飘欲仙[1]。

她不说话,光顾着与补子玩,崔明端自然发现她心不在焉,瞧她远比绪安还有童心,便含了笑,问道:“喜爱鹭鸶?”

“嗯,它头顶的羽毛好看。”

“这六品官服能入郡主眼,愿时时供着郡主玩乐。”

“玩什么?”

“郡主——想玩什么,皆有。”

说这话时,他目光灼热,气息亦是滚烫。

萧鸣笙逃不开,上次说送鹿角来给她玩,某人还是个清正郎君,哪像现在?这秋老虎真叫人恼火!

“吃酒么?”

千年老鳖!

不过这句,她也只敢在心里骂他。

崔明端俯首而笑,“自然吃的,我有令牌,你也不必赶我走。”

天子的令牌,可不是这么给他造作的。

不过,从前正是他过分克制,才摸不着佳人的心,也教旁人都能欺到她头上来,“我不白吃郡主的酒。”

“哼!”

萧鸣笙点着鹭鸶的眼睛,义正词严道,“是我不白玩大人的——鹭鸶!”

*

梅家坞的夜,总是过分清幽。

崔明端行的酒令,皆是旧时宴饮所得,自然是比边关武将之女,兼外来之魂更高一筹,便是他有意作假,可照旧得了胜。

新酿的菊花酒,呈来的拢共就那么一小壶,都到了他的腹中。

萧鸣笙本也不是爱酒的人,也架不住他细品沉思的模样,更架不住某人的美色。

他好像知道自己美如卫阶,专职来克她的。

崔明端最善体察人心思,既而缓缓问道:“郡主可也要尝?”

“尝什么?”

萧鸣笙佯怒,“历来宴请,主家劝酒,客人推辞。

今夜六郎亦不与我见外,我很是欣喜。”

自是要郎君们让着些的。

他可倒好,只管惦记着这酒了。

这样的娇嗔,他怎么不明了?可他与她,怎是主与客?他有超脱于岸然君子的心思,不便陈于面上,怕惊了佳人。

面上罩着皓魄清辉,越发的清冷自持,若非略略泛红的面颊,出卖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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