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夫人的出身。

纵使是才女之名在身,可女子要才作甚?

这会儿,嬷嬷客气推辞了,“依着老奴的身份,在王妃面前吃这样好的茶,是僭越了,实在是不敢犯这样的错。”

二人相谈不甚欢愉,送走人的时候,府里的节礼也没有送出去。

但嬷嬷带了不少的东西。

侍女在清点东西的时候,面色也不大好。

几乎都是鎏金的物件,这些金灿灿的东西,泛着一股土气。

时下雅致为上,谁喜爱这些?然而,这是瑞王府送的礼,谁敢嫌弃?

崔三夫人自个儿也看不上,便道:“等端午,挑几样好的,我送给嫂嫂,应该是爱的。”

上回族老发了话,宋家舅母已经回去了。

只是,她为人粗鄙。

每年来府上,不等三夫人开口,便自主要挑好些东西回去。

便是摆在博古架的瓶子,也难逃她手。

搞得房里的大丫头们,对她很是不满。

然而,年节府里又不得不布置,来的也不止是舅老爷一家。

拿些便宜的东西出来,叫旁人看轻了夫人;若是拿了好东西,叫舅夫人给顺走了,又心疼得厉害。

“后厨里备有荔枝膏水,夫人吃一碗么?”

有个面生的小厮来问。

第108章香椿蛋

“快入夏了,夫人用些荔枝膏也好……”

伺候的嬷嬷很会说话,崔三夫人原是嫌荔枝膏的酸气。

等东西呈了上来,她关切问道:“六郎搬到皇城边住,可也送了一份过去?”

“回夫人话,荔枝膏正是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是给府中长辈消暑用。”

“陵安府那么忙,他还记这些琐事做什么?”

崔夫人嗔怪一声,又吩咐嬷嬷和管事送批东西过去,还让陪嫁嬷嬷亲自送了人。

那小厮在廊下才和嬷嬷说起,“方才没来得及回禀,这荔枝膏,还是郡主赏的呢。

东西份量不多,却是贵人的一点心意。”

不说则罢,一说嬷嬷都变了脸色,拉着他快走几步,还念了几句佛,幸亏是没说。

但是族老那边,自然是晓得的,也让管事们看着清点了一批东西送到梅花坞。

那些衣裳颜色的崔家仆,有一阵没出现在萧家门口了,阿草眨眨眼才想起来。

那位管事颇是客气,对着卢妈妈好一通感谢,不外乎是“郡主千金之躯,怎好亲自下厨去熬那荔枝膏”

“郡主手艺妙绝,更是宽和,崔家上下同感恩德”

……

等送走了人,萧鸣笙才从灶房里出来,对着内城的方向叹气。

阿草也奇怪,“郡主没让大哥去送东西啊……”

这些日子,恨不得与崔家上下撇清关系。

“送了……那日我让袁志拿的,你忘了?”

萧鸣笙笑着哄她。

崔大人身为陵安二把手带头孝心造假,她能如何?

这样给她贴金作甚?

她气鼓鼓的,学着他背手走路。

如卢妈妈所言,这样走路,是要跌倒的。

还好是阿草扶了一把。

“要不……”

萧鸣笙转着眼珠子,掩饰笑笑,“我给你做香椿炒蛋吃?”

阿草头回没应。

那个香椿有味道,虽然加了蛋,还是有味道。

卢妈妈做的时候不好吃,郡主做的——还是有味道。

她眼神躲闪,萧鸣笙便想起了同样不爱吃香椿的崔大人——哼,他这般爱贴金,不去故宫修文物可惜了!

*

城里头,不说崔家来了客,崔明端还没从公衙里下值,便有同僚过来打招呼了。

同科的进士——蒋贯轩。

崔明端是探花郎,而蒋贯轩是二甲第一,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三甲游街,探花郎的风姿不知成了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而蒋贯轩的名,也只在同科的人口中提过。

好在他家境也不俗,后来分配差事,因着那年翰林院里多了一位老大人升迁上去,他便也跟着入了翰林院,同为正七品编修。

如今,考核一过,已经是六品的修撰。

官位于崔明端而言,仍是低了一级。

“明端兄。”

“蒋兄。”

蒋贯轩也没有多做寒暄,他不过是借着送公文的由头过来的,就是要转达恩师的口信,“难得猎了一头鹿,已经送到了书院,今晚想着和众多学子一道吃着,明端兄公务繁忙,也不知得是能否抽身过去?”

若只是吃鹿肉,崔明端大抵是会拒了。

眼下也并非吃鹿脯的时节。

蒋贯轩说着口信,也说起了恩师的身子,“我前儿去的时候,老师在整理我们那一科的策论,说是理一理,打发些时间。”

夫子在三年前便已告老,在后山的书院里修书,不再为学子们授课。

崔明端也是他最后一年带的学生,加上在书院的日子,十年师恩。

老师晚景静寂,做学生的不侍奉膝下,已然不妥。

这一趟,再不去,别说是去查赋税了,学子的声讨就能覆了京城。

崔明端原是要出城去梅家坞,即便是得佳人冷面,也是要去的。

眼下是不得不推一推。

但东西可以让阿藤先送去。

*

柳叶蓝里的香椿,短小红嫩,是春日最鲜美的一茬。

再过些日子,老了便只能再等一年。

水中加盐,将香椿浸泡洗净,再放入热水里焯熟,红芽骤然变成绿叶。

捞出过冷水,再沥干水份,切成碎,加少许香葱丁,打入三四个鸡蛋,搅拌均匀,放入油锅里,小火煎着。

那香气四溢,连来送东西的阿藤都不自觉吞了口水。

阿草接待的他,好奇道:“你喜欢那个怪味啊?”

“阿草姑娘言重了……小人可没福气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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