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景珩一脚油门踩下去，想快点把他带回家。
然而，平静没能持续太久，纪淮突然摇晃着身子嚷嚷着要下车。
他皱着好看的眉，表情看上去很难受。
莫景珩连忙刹车。
“怎么了？”
纪淮来不及回应他，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但被酒精麻痹的身体，不受控制，四肢发软，站都站不稳。
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一个踉跄，脸朝下，往地上扑。
莫景珩刚绕过去，看见这一幕，心头一紧，吓了一跳，手疾眼快地扶住他。
“小心。”
纪淮抓着他的胳膊，跌跌撞撞地走到垃圾桶旁边，弯下腰，哇哇大吐。
莫景珩一手托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道，“没事，都吐出来就好受了。”
过了好久，他才停了下来，不吐了，整个人软绵绵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吐完了确实好受了很多。
他眼泪都出来了，眼尾红红的，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被欺负的兔子。
莫景珩心疼坏了，去车上给他拿了水。
纪淮坐在路边，眼神都是不聚焦的。
冷风一吹，清醒了片刻。
扭头看了眼身边的莫景珩，眨了眨眼，又把脸转了过去，表情呆呆的。
大约是没想起来他是谁。
莫景珩哭笑不得，在他身边坐下，陪着他吹冷风，等他稍微清醒一点。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凌晨一点的街头显得格外空旷。
纪淮静静地坐了好久，一动不动，跟石化的雕像似的。
夜晚的风寒气很重，莫景珩怕他感冒，起身去车上给他拿外套。
在莫景珩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珠子跟着动了动。
等莫景珩回来，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又跑了。
好在没跑远，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纪淮。
不知怎么的，纪淮被不远处的一块大型广告牌吸引，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那上面赫然是莫景珩的宣传海报，帅气的形象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莫景珩大步追过去。
纪淮站在海报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等比例的人像。
莫景珩挑了挑眉，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宝贝，你喜欢这个？”
纪淮不理他，只是盯着海报看。
下一秒，他张开双臂，猛地扑上去。
整个人都趴在海报上面，对着海报上莫景珩的脸就是一顿亲，糊了一纸口水。
他口中含糊不清地喃喃着，“老公……”
莫景珩一向淡定的表情绷不住了，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耳朵。
酸了。
怎么海报的待遇比他还好。
平时让纪淮喊个哥哥都得哄好久，喝醉了连老公都喊出来了。
莫景珩恶劣地想，看来偶尔让他醉一下，好像也不完全是坏事。
他把软趴趴的纪淮从海报上扯下来，塞在自己怀里。
“宝贝，我才是你老公。”
莫景珩把脸凑到他面前。
“不是……”
纪淮不依，在他怀里扭动，扑腾着要去抓那张海报。
莫景珩觉得自己像是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他又好笑又无奈，把纪淮掰过来，捏了捏那张绯红的小脸。
“我真人都在这儿呢，亲海报做什么，亲我。”
本以为这话能让纪淮回过神来。
没想到在酒精的影响下，纪淮竟完全不认得眼前的他。
莫景珩想亲他，他仰着头往后躲。
“不要你……别碰我……”
纪淮挣扎着，双手在空中一通乱挥。
还不小心扇了他一巴掌，指甲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两道细长的抓痕。
莫景珩失笑，完全不在意，紧紧抱住了纪淮，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不要我，你要谁？”
闻言，纪淮的反抗渐渐减弱。
他纪淮歪着头，迟钝的脑子认真地想了好半天，才轻声说，“要景哥。”
似乎是怕莫景珩不认识，他还抬起下巴，指了指海报上的人。
灯光下，眼睛亮晶晶的，眼里的喜欢要溢出来了。
莫景珩好像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爱意。
他心里一软，柔声道，“景哥在这儿呢，别闹了，听话，我们回家好不好？”
纪淮晃了晃脑袋，“不要。”
“唔……”
他一下子把头栽在莫景珩胸口，哼哼唧唧地说，“头好晕……”
莫景珩给他揉了揉，哄小孩似的，哄他说，“跟我回家吧，回去就不晕了。”
纪淮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走，直勾勾地盯着海报上的莫景珩，看上去一点不像醉酒的人。
如果不是前面闹了那么一遭，莫景珩也会被他现在的样子骗过去。
“要。”
“我带你去找他。”
“你骗我。”
莫景珩没顺着他。
纪淮红着眼，眼泪汪汪地看了他一眼，蹲下来，抱着膝盖，小声啜泣了起来。
他嘴里念叨着，“讨厌你。”
“别讨厌我，宝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莫景珩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
忽然，他灵机一动，费劲地把海报从广告牌上撕了下来。
纪淮仰头盯着他，眼珠子跟着他的手动。
看见他拿着海报走了，也站起来，乖乖跟他走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何必费那么多功夫。
走着走着，走不动了。
回头一看，纪淮伸手抓住了他撕下来的海报。
莫景珩轻轻扯了扯，他不肯松手，索性给他了。
他跟个宝贝似得紧紧抱在怀里，喜笑颜开的。
莫景珩被冷落，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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