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嘈杂声渐行渐远,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声音,那是他们彼此的心跳,强有力地合奏成一首未命名的旋律。

随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消弭于无形,两个灵魂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的契合。

他们的唇瓣轻轻相触,犹如蝴蝶翅膀轻拂水面,温柔而又不失力量。

时间在这瞬息万变中停滞,只剩下两颗跳动不已的心,和那份只属于彼此的炽烈情感。

五分钟,在外人看来不过短暂一瞬,稍纵即逝。

但对纪淮来说,却好像漫长得没有尽头。

他们用心体会着对方的温度呼吸和心跳,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对对方的依赖与渴望。

纪淮有自己的节奏,慢慢的,一点一点来,温吞不具有任何攻击性。

莫景珩却越发不满足,反客为主,狠狠地吮住了他的唇,用力地亲吻。

两人纠缠不清的唇角,有一缕可疑的透明丝线落下,拉得很长,藕断丝连。

纪淮被亲得晕头转向,腰越来越软,直接扑倒在了莫景珩怀里。

双手从扶着他的肩,变成软软地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

江予舟定的闹钟响了,他们也没有停下来。

莫景珩不愿意停,纪淮是晕晕乎乎的,压根没听见铃声。

他闭着眼,被莫景珩按着里里外外亲了个彻彻底底。

当最后分开时,他们依然紧紧相拥,仿佛害怕失去这难得的亲密。

实际是纪淮手脚发软,被亲得没有力气了,下巴垫在莫景珩肩头,气喘吁吁。

眼尾红得好像抹了水粉。

他迷迷糊糊要起身,又被莫景珩按了回去。

太乖了。

无意识伸出的一截舌尖,好像在口中含了块红玛瑙,引人深入。

莫景珩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等纪淮缓了会儿,他直接把人带进了卧室。

江予舟没有眼力劲地追问,“不玩了吗?”

莫景珩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你自己跟自己玩吧。”

纪淮只来得及嘱咐说,“空房间里有新的被子和床单,你们自便……”

然后,他的卧室门便被莫景珩急切地关上了。

除了卧室,纪淮家里只有一个空房间。

江予舟强行拉着陆亦可去房间休息了。

周昱安准备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但没过多久,莫景珩也被纪淮赶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床被子。

他看了周昱安一眼,在沙发的另一边躺下了。

两人没话说。

房间里,纪淮摸了摸自己刺痛的唇,脸颊滚烫。

他用湿纸巾擦了擦腿,慢吞吞地下床去换了身睡衣。

第32章

夜里,纪淮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冷汗,胸口发闷,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吹冷风。

周昱安睡得浅,在他出来的第一时间便醒了,跟着他走到了阳台上。

“睡不着吗?”

他走路很轻,没有声音的,直到他说话,纪淮才发现他过来了。

纪淮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眼神里有一丝恍惚,这样的情景好像是很久之前了。

夜深了,阳台上风有点大,残存的一点睡意都被吹散了。

他打了个冷颤,搓了搓胳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轻声说,“吵醒你了吗?抱歉。”

太生疏了,周昱安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一阵阵刺痛,他跟纪淮不该是这样的。

“又做噩梦了吗?”

他走过去,挨着纪淮坐下,拿了条小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们在一起时,纪淮也有过这种情况,白天情绪起伏过大,晚上会做噩梦。

但不会生疏地和他说抱歉,会在吓醒后,不管不顾地钻进他怀里,抱着他软软地撒娇。

纪淮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毛绒绒的感觉很温暖,冲他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句“谢谢”

。

周昱安目光缱绻地盯着他好看的侧脸,柔声问道,“梦见什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没什么。”

纪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说。

他和周昱安之间已经有了看不见的隔阂,昔日最亲密的爱人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并肩而坐,说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沉浸地享受这难得的二人独处的静谧时光。

周昱安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火热的目光做笔,仔细描摹他精致的眉眼。

纪淮知道他在看自己,没有转头,把腿缩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看天上的月亮。

“昱安,你真的后悔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被赶来的一阵风吹到了周昱安耳边。

周昱安沉默了好久,久到纪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艰涩开口,“每一天都在后悔。”

纪淮倏地紧盯着他在黑暗中越发深邃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追问道,“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怎么选择?”

他想听到那个回答,又害怕听到那个回答。

周昱安一笑,重重地叹了口气,笑容苦涩,听得出语气是在故作轻松。

“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放手,你值得更好的人。”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纪淮笑了,笑着便哭了,皎洁的月光下,晶莹的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从眼角滑落。

在这个充满复杂情感的夜晚,他的心里心中五味杂陈,周昱安的坦诚让他释然了。

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不合适了。

一看见他哭,周昱安立马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帮他擦眼泪,却好像怎么也擦不完。

他的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如同把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装了进去。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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