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书剑领命而去,正要去院外回殷小侯爷,被严延之拦住。

“我去吧。”

“是,大公子。”

严延之到了门外,殷玄见是他来,立刻拱手行礼,恭敬唤一声“宣明兄”

严延之也回礼道“从风”

简单寒暄数句,严延之先直入主题。

“从风不必在门外枯等,可随我进来,饮茶下棋,我都可奉陪。

只是若想见落月,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落月是我家唯一的女子,虽比不得皇亲勋贵金尊玉贵,到底未让她受过一丝委屈。

我说这些,小侯爷可明白?”

“多谢宣明兄提点,相处日久,我亦知落月脾气禀性。

既然落月不愿见我,那我便在此等着,等到她愿意见我。”

殷玄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延之长眉微挑,眸中闪过一抹惊诧,但很快便露出微笑。

“既如此,我也不便勉强。”

说完,转身回了院中。

两人这次矛盾,他已知晓七八分内情,深觉此事外人不可置喙。

“小姐,殷小侯爷已在外站了一个时辰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桃叶忐忑地开口。

“不去。”

卢筠清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书,视线迅速落到新一段文字上。

“又不是我叫他等的,他愿意等多久便等多久,不用管他。”

“……是。”

手边的茶喝到第三盏时,窗外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由小变大,天空滚过几道隆隆雷声,卢筠清再也无法假装平静了。

也不知道他带伞没?是上了马车,还是……

端起茶盏连喝两口,又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书上,可是努力了半天,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于是霍得起身,拿了一把伞向外走,桃叶立刻撑开伞举到小姐头顶。

一开门,就见殷玄在雨中直直站着,全身已被浇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始终看着门口。

两双眼睛撞到一起。

他清冷的眸子瞬间变得柔软。

卢筠清走到他面前,将伞递给他。

殷玄接过伞,视线却始终盯紧她表情。

“落月终于肯来见我了。”

卢筠清板起面孔,“即便是普通朋友,我也没理由叫人白白在这里淋雨。”

“嗯。”

卢筠清有些诧异,他一贯矜贵,气质清冷不易接近,何曾有过这般乖顺模样。

不过,她始终绕不开心中那份难堪。

“听说陛下已下诏命你组建东洲兵。

如今目的即已达成,你我的婚事也没必要了。”

是了,她本不过是游戏里的小小NPC,又怎么能奢求一份纯真的爱情降临在自己身上?

昨日听说此消息,恨不得叫裴云舒和柳季景当即拜堂成亲、修成正果,给游戏一个goodend,造物主将她送回原世界。

最好叫殷玄再也见不到她,心头覆悔恨,余生意难平。

“明日我就将聘礼送还贵府。

你可以不爱我,但不能打着爱的幌子来欺骗我。”

殷玄瞳孔深处猛然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他眉头紧锁,眼中流露痛苦之色,她胸中也觉酸涩胀痛,同时闪过一股报复般的快意。

“当日有斐馆借伞之恩,今日已经还了。

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便要走,未及转身,殷玄已伸手拉住她。

“落月,”

他声音急迫,“你我之间尚不算两清,我还欠你五文钱,你可还记得?”

卢筠清呆呆看着他,片刻后才想起,他曾在庙会上借她五文钱,为她买了一碗蔗浆山楂球。

她垂下眼眸,盯着他脚边的雨水,淡淡道,“总归是我吃了,花在我身上,不算欠…”

话未说完,已被他打断,

“借钱是一回事,请你吃东西是另一回事,不可混为一谈。”

“落月,最开始对你存了利用的心思,这是我的错,我承认,我认罚,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只是不要对我说退婚。”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若我早知今日对你用情至深,当日一定对你一见钟情。”

他眼眶泛红,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倒像是他的眼泪。

卢筠清轻轻道,“我已不敢再信你。”

“我会用余生让你重新相信我,落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卢筠清眼中泛起泪水,视线也变朦胧。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心头有不舍,更有被欺骗的痛和怒。

就在这时,雨帘中忽然冲出一人一马,来人穿内侍官服,现在是宫里的人。

那人从马上滚下来,顾不得撑伞,冒雨便展开圣旨宣读起来。

原来,瑞王在越州起兵,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集结七万大军北上,剑指京城。

陛下命殷玄为大将军,持节,都督纪州、曾州二州军事,率西洲兵征讨,即刻点兵出发。

只一瞬间,殷玄的眼神就起了变化,眸光深处风起云涌,周身气质凛然一变。

宦官凑上来,“大将军,陛下还在殿内等您。”

殷玄仿佛没听见,一双眼眸只注视着卢筠清。

“落月,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给我一个机会,我来弥补你,好不好?”

他执着地看着她,势必要等一个答案。

那宦官看出问题所在,转头去求卢筠清。

“我的卢小姐,快些应了大将军吧,天下就要乱了,陛下可还在等着呢!”

言下之意,她若不应,便是羽朝动荡的罪人。

她一向不喜欢被人强迫,心头瞬间升起不快,但眼下的情形,到底是局势比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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