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筠清深吸一口气。

“她虽多次设计害我,到底也没造成实质性伤害,算了吧。

以后我再不把她当朋友就是。”

“好,就依落月的,今日便叫人送她回曾州,今后再不许踏足京城。”

盛念纯没再说话,一双怨毒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卢筠清。

对殷玄的喜欢得不到响应,反而来怨恨她,多么变态的心理。

盛念纯被送走后,卢筠清在亭子里发了好一会呆。

殷玄拉过她一只手,放在掌心,柔声问,“落月,可是怪我今日做的这一切?”

她摇摇头。

“你扯下盛念纯的假面,叫我看清人心,原是为了保护我,我怎么会怪你呢?只是这真相,叫人有些难以接受。”

殷玄眼底泛起笑意,低低道一声,“嗯”

“盛念纯说我蠢笨,或许并没说错,我从前也听过口蜜腹剑、面善心恶之类的词,却从未联想到自己身上。”

“可见姑母将你保护得极好,待人真诚和善,便想着别人也都是这般。”

“以后,便由我来保护落月。

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分毫。”

第38章惊变

殷玄离开京城前夕,曾州前线忽然来了一封战报,说是截获敌国军情密报,奚族和迟国正在谋划合力进攻羽朝。

信中说,双方已经集结三十万大军,就在赤水对岸,虎视眈眈。

只待战船到位,就要发起攻击。

和密报一起送来的,还有曾州刺史盛珍奇的上书,请求陛下派殷玄赴前线支持。

毕竟谁都知道,奚族人最怕的就是殷玄和他麾下的西洲兵。

经过一番商议,陛下下诏,命殷玄率领五万西洲兵火速赶往曾州支援。

情势瞬息万变,卢筠清一颗心悬起来。

“要开战了,是不是?”

见她面色紧张,殷玄拉过她的手,轻轻握住。

“落月别怕,有我在,他们攻不进来。

落月只要在京城,安心等我凯旋归来。”

“可是,我怕你在战场受伤。”

殷玄唇角微勾,将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落月放心,我向你保证,一定平安回来。

我不会叫你嫁给一个残废。”

“奚族和迟国反目已近二十年,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发难,就是认定先帝新丧、幼帝登基,朝野浮动。

若我是他们,也会选在此时动手。”

“只是……”

殷玄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是什么?”

“只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落月可知,兵不厌诈,两国边境常有诈降,截获的军情密报也时有伪造。

听闻那迟国国君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这么重要的军情,偏就正巧被我军截获。”

“你的意思是,这军情是假的?”

殷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就怕半真半假,真假参半。”

据曾州的探子来报,赤水对岸确实集结起数万雄兵,战船千艘。

殷玄忽然起身,“无论如何,我会在城中留下五百精兵,守护落月,纵有不测,也可保落月无虞。”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地方兵力无诏不得入京。”

殷玄爽朗一笑,“无妨,我已叫他们扮作百姓,混入民间,无事则隐,有难则出。”

“还有一件事,可能要落月替我去做。

当然,我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

殷玄的语气愈发沉重,从腰间取出一个贴身锦囊,送到卢筠清手里,然后俯身贴在她耳边低语。

“这是先帝留下的一封信,若……交到太后手里。”

卢筠清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郑重点了点头。

第二日,殷玄就离开了京城,与此同时,五万西洲兵从纪州动身,赶往曾州与殷玄汇合。

卢筠清心中愈发不安,接连两日都梦见战场上硝烟弥漫,殷玄负伤,醒来一身冷汗。

可看看周围,一切照旧。

软红阁里照旧歌舞升平,静嘉堂内依旧岁月静好。

对了,唯独不见了盛念纯。

据殷玄说,他已派人将盛念纯送回其父盛刺史那里,并将她所做的事告知盛刺史,请他严加管教。

盛刺史受了殷玄一番数落,还要回信感谢他保存家族颜面,未将此事声张。

静嘉堂里的女学生,只知道盛念纯是生病回了曾州。

裴云舒得知真相后,静默良久。

“没想到她是这样阴险的人,竟瞒得这样好。

从前我总以为崔以晴心思浅薄,如今看来,自己也不过如此,竟没能看清她真面目。”

“阿云何必妄自菲薄,有心算计无心,防不胜防,并不是我们的错。”

“说的对,便只当咱们过去瞎了眼。

虽说她不会再来京中,但你我也要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与人交往需多加留心。”

殷玄离开的第三天,一个佝偻的乞丐叩响了卢筠清家的门。

来开门的书剑本想撵他走,待看清那一头乱发下的脏污面容,书剑愣住,喃喃道,“二公子,你怎么……”

说着,才想起要行礼,严弘之一把抓住他手臂,朝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别叫我二公子,快进去,进去再说。”

关上门,落了锁,严弘之才放心的直起腰来,径直向正厅走去。

卢筠清和姑母卢知意正在屋内喝茶聊天,见忽有一个乞丐大剌剌走进来,皆是一惊。

卢知意正要斥责书剑,怎么放了乞丐进来,既不通报也不请示,那乞丐已走到近前。

到底是做母亲的,纵然破衣烂衫,披头散发,满面脏污,卢知意还是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当下便扑过去,摸着儿子的脸,颤声道,“我的儿,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莫不是开战了?你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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