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真是既聪明又能干,我都没想到?,偏你想到?了。”

清操笑道。

承道得意的跳了跳,笑嘻嘻的对清操道:“我这点聪明劲都随了阿娘你了!”

清操扯了扯嘴角,心?道你还是随你兄兄去吧……

自从孝瓘归家以后?,承道每日都在寝室外转悠。

乳母怕他捣乱,每每都把他拉走。

这日,风很大,吹起了寝室门口的棉帘,他趁没人注意,一闪身,钻了进去。

他进去后?,直往床榻处走。

他看到?兄兄仍旧躺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的睡觉。

不对劲啊……他心?里想,兄兄从来?都不赖床——“闻鸡起舞”

可不仅仅是讲给他的故事,更是对他的要求。

他说,身为大齐武将,理应天不亮就到?校场上操练武功箭法。

承道凑到?孝瓘身边,又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还是热乎乎的。

他记得弘节跟他说过,死人的脸是冰凉的,他父王和祖母的脸就是冰凉的。

他心?里稍安一些了。

不过,他怎么还不醒呢?

他爬上床,俯视着兄兄,不知?是不是看错了,他觉得兄兄的眼睛动了动。

“兄兄……”

“兄兄……你怎么了?”

“兄兄醒醒……”

他摇晃着孝瓘,越叫心?里越害怕,从小声呜咽,到?放声大哭……

清操和徐氏闻声,同?时跑了进来?。

“承道!”

清操伸臂想把他从孝瓘身上抱下来?,他却死抱着孝瓘不撒手。

“乖,你下来?给糖吃?”

徐氏逗引他。

“不!

你就想骗我下来?,然后?抱我出去!

对不对?”

承道横着脑袋,撅着嘴,“我哪也不去!

我就要兄兄!

我要兄兄理我!

跟我说话!”

清操叹了口气,道:“你兄兄生病了,你这样抱着他,他会更难受的。”

“生病了?”

承道低头看了眼孝瓘,突然又哭起来?,“兄兄是不是醒不来?了?”

“你在这里一直吵他,他就很难康复,那样就真的醒不来?了。”

“阿娘,只要你不让我走,我就不吵也不闹,我听你的话!”

清操点点头,“好,你放开兄兄,站到?我身边来?。”

承道依言放开了孝瓘,他从床上爬下来?,站在清操身边。

徐氏过来?拉他的手,他狠狠甩开,望着清操道:“阿娘骗我!”

清操止了徐氏,道:“让他留在这里吧。”

徐氏行?了礼,垫步退了出去。

“我现在要给兄兄喂药,你在旁边看着好不好?”

清操指了指几案上的药碗。

“好。

不过能让我先尝尝吗?”

“药是苦的!”

“阿娘,我尝温度,不是尝味道。”

清操摸了摸他的头,赞道:“没想到?你这么小,就懂得尝药侍疾了?”

他说着,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药汤,然后?咧着嘴说:“啊,好苦!

但不热了。”

清操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道:“你这是狸奴在尝药吗?”

她?边说边执起药碗,走到?床边,先在孝瓘枕下垫了隐囊,然后?让承道扶着他的头,再用小勺一点点往他口里喂。

只是他尚在昏迷,那药几乎是吃一半流一半。

他胡子?又长了,药汁全都渗进胡子?里了。

清操拿绢巾沾水擦了半天,那胡子?还是粘乎乎的。

“阿娘,别费劲了,剪了吧!”

承道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提议道。

“嗯!

颇有道理!”

清操接过来?,直接把那些沾了药的剪掉了。

到?了中午,二人又给孝瓘喂粥。

这回吃进去的更少,洒出来?的更多?,粘成团的胡子?自然也更多?。

“阿娘,别费劲了,剪了吧!”

承道又拿出小剪刀提议。

清操接过来?,手起剪落,又一撮胡子?落了地。

如此过了几天,清操忽然发现孝瓘的下巴上的胡茬似被狗啃过的一般。

她?拿着剪子?想要修理修理,承道拿出一把刮刀,道:“阿娘,别费劲了,剃了吧!”

“还是吾儿真知?灼见?,留什么胡子?,脏兮兮的!”

“阿娘,若兄兄醒来?,问你他的胡子?呢,你怎么回他?”

“我照实说呗……承道建议给剃了!”

承道爬到?清操腿上,圈着她?的脖子?,亲了两大口,“好阿娘,你莫提我,只说你自己便好,兄兄对你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对我……可能就揍屁股咯!”

承道听闻兄兄醒了,蹦蹦跳跳地来?到?寝房中。

他一进屋,见?孝瓘正在换药,不禁怔在原地——他虽来?过几次,却从未见?过孝瓘腿上的伤口。

孝瓘赶忙止了药童,放下裤管,招呼承道到?他身边去。

承道慢慢的挪到?孝瓘床前,他看着父亲,问道:“兄兄,我能再看看你的腿吗?”

“你不害怕吗?”

承道摇了摇头。

孝瓘重又卷起了裤管。

承道望着那高高肿起的小腿,黑紫色的创口,创口中有些发臭的腐肉,他竟然没有害怕,而是撅起小嘴,轻轻在上面吹着气。

“好一点了吗?”

他吹上两口,便歪着小脑瓜问孝瓘。

“凉,很舒服。”

孝瓘笑了笑,如实答道。

他便又低了头,继续吹气。

“好了!”

他转头对药童道,“你接着给兄兄换药吧。”

他说完,把小手放进孝瓘的手心?,“兄兄,你要是疼的话,就握紧我的手。”

孝瓘揉搓着他的小手,“兄兄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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