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绰摇了摇头?,“我?倒没什?么,主要扰了陛下的雅兴。”

高纬刚要开口,崔季舒起?身道?:“陛下圣寿,勿开杀戒。”

“谁说要开杀戒了?”

高纬瞪了崔季舒一眼,“出去,自领鞭扑五十。”

他又对高绰道?:“你昨日跟朕说有‘人间极乐’,今天若能见到,朕也就没

那么扫兴了。”

“哎,陛下要说这?事,我?可就不困了!”

高绰来了兴致。

他让人去行宫抬了个大浴斛出来,又命手下去取了个坛子回来。

“把她捆好放进?去。”

高绰对侍卫道?。

侍卫依言捆了清操,放入浴斛。

高绰一手抱着坛子,一手拉着高纬走到浴斛边。

“陛下可看好了啊!”

他揭开坛盖,倒扣坛子,只见许多黑乎乎的东西从坛子里坠落下来!

“是蝎子!”

高纬惊喜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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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终章

“是蝎子!”

高纬惊喜地大叫。

众臣闻言,也都?站起来,抻着脖子往浴斛里看。

那些蝎子纷纷落在清操的脚上,腿上,身上,头上……

她?紧闭起眼睛,强抑着恐惧和剧烈的疼痛,绝不肯叫出一声。

高绰见天子开心,又?从侍从怀中取来一只坛子,使劲往浴斛里倒。

“还有——蛆!”

高纬拍起了巴掌,“你可真会玩!”

两个人?,像两个魔鬼一般,站在那儿?,放声大笑?。

他们身后的汉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摇头叹息,却没有人?再?敢直起身来,规谏上一句。

清操躺在那儿?,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憋闷难受,渐渐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不知挨了多长时间?。

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

“兰陵王妃,你可还要鸣冤吗?”

“要。”

她?虚弱地回答道。

“好啊!”

高纬轻佻笑?道,“你说,朕哪里冤枉他了?”

清操努力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已被抬出了浴斛。

“兰陵王……他……没有收受财货……更没有……质库放贷……”

她?稍稍抬起头,“今乃屈子投江之日,难道吾皇要在今天诬杀一名忠臣良将吗?”

高纬冷冷一笑?。

“阿那肱,你把案卷给王妃看看。”

阿那肱把好几本文书?抖落在清操面前。

“你看完后,也给在座诸位看看,莫说朕冤枉了忠良。”

清操揉了揉眼睛,字影重叠在一起,渐渐生出了意思。

她?一字一句地读着。

“所有青州豪门富户,都?赠予过他财物,他也都?收了。

这是青州几大族长的口供。”

阿那肱指着一页道,“当初先帝将他从带回大理寺审讯,他对受贿之事也都?供认不讳,这是他自己的画押。

你应当认识他的笔迹吧?”

“先帝崩世,陛下怜惜他的才能,赦免了他的罪责。

但他在瀛州照旧敛财受贿。”

阿那肱翻了一页纸,“这是瀛州族长的口供。”

“还有这,昭玄都?审讯白?云堂易老和尚的口供。”

阿那肱拿出另一本文书?道,“高长恭把收敛的财物都?施与白?云堂,这是豪族行贿清单与白?云堂所受财货清单,你比比,没什么差别吧?”

“因?白?云堂本是道观,香火不旺,高长恭所谓的布施,也不过他为了找个地方放贷收息罢了。

白?云堂只从中抽取极少份额养活庙中僧众,大部分利息都?被制成债券,返还给了高长恭。

这是债券的拓本,原本应该在他自己手?里,你为他妇,难道真没见过吗?”

清操被眼前的案卷惊得目瞪口呆。

她?记得,他曾问她?,应该用沧浪的浊水濯足吗?

她?回答他——“古今名臣,我唯敬伏屈子一人?。”

他的所作所为……

配与屈子相提并论?吗?

高纬龙心大悦,没有再?给清操额外的惩罚。

他还告诉清操,因?都?官曹外围了大批请愿的甲士,他已让都?官暂将孝瓘放还,待案件判决之后,再?让大理寺正式缉捕。

清操浑浑噩噩地从杏花林走出来。

她?每走一步,便似踩在云上,眼前黑雾重重。

重霜还在山脚下,它见清操走来,便主动伏低,将她?稳稳驮在背上。

它已是一匹老马了,自然识得回家的路。

清操伏在重霜背上,初时还能握着缰绳,但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失去了知觉……

重张开眼,只见斑驳的日影。

“王妃……总算醒了……”

说话的正是马嗣明。

“马先生?”

清操坐起来,发?觉自己正坐在一棵古槐树下,马嗣明手?中端着一碗黑色的汤汁。

清操接药饮下。

“先生不是在燕郡吗?”

马嗣明回道:“陛下召我去做兰陵太守。”

淮南战事,很容易产生大瘟疫,让医术精湛的马嗣明去南方作太守,正可防范未然。

清操听到“兰陵”

二字,心尖陡然一颤,眸色也黯了几分……

“王妃中了蝎毒,我已令婢女上过药了,只是实在不宜再?骑马了。”

马嗣明把牛车让给清操,并将她?护送回绿竹院。

绿竹院的门口,站了一排禁军。

验明了清操身份,才准其单独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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