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

老话说,正月十五闹花灯,这灯一亮,年也就算是到了尾声。

可在咱们这旮旯的村子,正月十五的灯,除了喜庆,还有些说不出的讲究。

我叫水生,打小在这村子里长大。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一条小河蜿蜒而过,平日里,邻里乡亲相处得也算和睦。

可一到正月十五,气氛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天一大早,村里的老人们就开始忙活起来。

张大爷家的孙子虎娃,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好奇地看着爷爷摆弄那些纸糊的花灯。

“爷爷,为啥每年正月十五都要做这么多花灯啊?”

虎娃仰着小脸问道。

张大爷停下手中的活儿,摸了摸虎娃的头,叹了口气说:“娃啊,这正月十五的花灯,不光是为了好看,也是为了给那些走丢的魂儿照亮回家的路。”

虎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那眼睛里,还是透着满满的好奇。

我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也凑在一旁看热闹。

柱子是我们当中最调皮的,他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要不,咱们今晚去村外那破庙里看看?听说每年正月十五,那庙里都会有怪事发生。”

大家一听,都有些害怕,可又架不住好奇心作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纷纷点头答应了。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整个村子被花灯照得通红。

大人们都聚在村口的空地上,一边看着花灯,一边唠着家常。

我们几个小伙伴,则偷偷地溜出了村子,朝着村外的破庙走去。

月光洒在地上,泛着冷冷的光。

一路上,草丛里不时传来虫鸣声,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

快到破庙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发现。

“水生,你咋了?”

柱子回过头来问我。

我勉强笑了笑,说:“没啥,可能是风太大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风虽然冷,可刚刚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终于,我们来到了破庙前。

破庙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柱子壮着胆子,率先走了进去。

我们几个也紧紧地跟在后面。

一进破庙,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我们看到庙里的佛像早已破败不堪,脸上的金漆也掉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木头。

佛像前的供桌上,摆着几盏油灯,灯芯在微风中摇曳着,忽明忽暗。

“这地方可真邪乎。”

小虎小声嘟囔道。

就在这时,供桌上的一盏油灯突然“噗”

的一声灭了,紧接着,其他几盏油灯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整个破庙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别……别怕,可能是风。”

柱子虽然这么说,可声音里还是透着明显的颤抖。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破庙的角落里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很缓,像是有人在慢慢地踱步。

“谁?是谁在那儿?”

柱子大声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回荡着。

可回答我们的,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突然,一道白影从角落里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我们甚至都没看清那是什么。

紧接着,破庙里响起了一阵阴森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快跑!”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我们几个撒腿就往外跑。

可奇怪的是,不管我们怎么跑,那破庙的门始终在我们眼前,仿佛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小虎吓得哭了起来。

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村里老人说的话,遇到鬼打墙,要赶紧往地上吐口水。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照着做了,没想到,那原本怎么也跑不出去的门,突然变得近在咫尺。

我们几个像是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一口气跑回了村子。

回到村子里,大人们还在村口热闹着。

看到我们几个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样子,纷纷围了过来。

“你们几个小家伙,跑哪儿去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我妈焦急地问道。

我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把刚刚在破庙的经历说出来。

从那以后,每年正月十五,我都不敢再去村外。

而那破庙,也成了我们村子里的禁忌之地。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从村里的一位长辈那里得知,原来那破庙在很久以前,曾是一个恶人的藏身之所。

那人坏事做尽,最后在正月十五那天,被人杀死在了庙里。

从那以后,每到正月十五,破庙里就会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那恶人的冤魂在作祟。

虽然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但每到正月十五,看着村子里那一盏盏亮起的花灯,我总会想起那个恐怖的夜晚,想起那破庙里的诡异经历。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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