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官道上的茶旗半卷,滚烫的茶汤泼在龟甲裂纹所指的方位,腾起的热气凝成蜃景——百里外的赤水沼泽上空浮着九盏血灯笼,灯影交错处隐现城郭轮廓。
沈墨抹去银簪尖端的茶渍,簪头血纹映出卦象倒影:【火泽睽,君子见豕负涂】。
"
坎位水腥混着硫磺味。
"
陆昭以霜刃挑起半片枯荷,荷叶背面爬满荧绿蛊虫,"
慕长青虽死,炼蛊的母巢还在动。
"
话音未落,沼泽突陷漩涡。
三具缠满水藻的浮尸直立而起,尸身膨胀如鼓,胸腹间隐约可见跳动的蛊卵。
为首浮尸咧开烂唇,喉间滚出慕氏余孽的嘶吼:"
天机阁的厚礼......沈公子可还喜欢?"
浮尸蛊
蛊卵应声爆裂,千百只赤翅蜉蝣扑面而来。
沈墨银簪划破掌心,魂血凌空勾出离卦。
火浪触及蜉蝣竟发出爆豆声,虫尸坠地化作毒烟。
陆昭霜刃点水,鎏金血光如网铺开,沼泽深处忽然探出九条触须——每条须尖都生着人脸肉瘤,正是失踪的赤水镇民!
"
噬心藤......"
陆昭金纹应激暴长,缠住最近那条触须,"
藤心嵌着活人魂魄!
"
噬心劫
肉瘤人脸齐声哀嚎,声波震碎茶棚梁柱。
沈墨银簪贯入主藤七寸,魂血顺藤脉逆流,藤身竟渗出黑血凝成慕氏符咒。
沼泽沸腾如煮,漩涡中心升起方血玉台——台上供着半卷《鹤唳卷》,书页间夹着片龟甲,甲纹与赤水镇全貌严丝合扣。
"
坎位水眼即阵眼。
"
陆昭金纹突如离弦箭,刺向玉台东南角。
鎏金血光触及玉台的刹那,整片沼泽倒悬,露出下方熔岩暗河。
九具石俑自岩浆中升起,俑面刻着沈氏历代家主名讳,掌心托着的却是天机阁星轨盘!
石俑阵
岩浆凝成锁链缠向二人,沈墨魂血化剑斩断三根,缺口处又涌出新链。
陆昭霜刃引燃金纹,火舌舔过石俑面颊,家主名讳竟渗出黑水:"
他们在用沈氏气运养阵!
"
第三具石俑突然睁眼,口中吐出沈天机的残音:"
好徒孙,可知这睽卦何解?见豕负涂,说的便是你们此刻——"
岩浆中浮出三百头火鬃豕妖,每头脊背皆驮着腐烂的镇民尸身!
豕妖现
豕妖蹄踏熔岩,腐尸手中钢叉泛着绿芒。
陆昭凌空画符,鎏金血光凝成八卦阵,却见钢叉触及光幕便生裂纹——尸毒竟在腐蚀魂血!
沈墨银簪引动暗河之水,水龙卷吞没半数豕妖,蒸气中忽现缺口:"
兑位三丈,破阵枢!
"
兑泽破
霜刃刺入熔岩暗河,鎏金血光逆流而上。
石俑阵眼偏移的刹那,沈墨魂血尽灌银簪,云纹暴涨如蛟龙入海。
主阵石俑轰然炸裂,星轨盘碎片中飞出片龟甲——甲面裂纹与银簪血纹拼出新卦:【天雷无妄】。
赤水沼泽重归死寂,血玉台裂缝中却渗出梵唱。
陆昭拾起半卷《鹤唳卷》,残页显出血谶:【火泽相激,需以圣女魂渡】。
沈墨忽然按住心口,银簪头云纹已蔓延至腕脉,如枝桠般缠着道陌生符咒——正是天机阁炼傀的"
锁魂印"
!
印劫生
沼泽深处传来轻笑,岩浆凝成沈天机虚影:"
你以为破的是阵?不过是为魂印养料的炉鼎罢了!
"
虚影挥袖,锁魂印突如活蛇窜向陆昭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胎记中琉璃灯焰离体,化作火凤吞没虚影。
沈墨银簪贯入自己心口,魂血浇透锁魂印:"
要炼就炼个够!
"
魂血祭
赤水镇废墟轰然升起,每块残砖都浮出星纹。
陆昭金纹化索缚住沈墨手腕,鎏金血混着魂血浸透《鹤唳卷》。
残页无风自燃,灰烬中浮出初代圣女真言:【以妄破妄,其劫自消】。
锁魂印寸寸剥落,银簪云纹重归澄明。
沈天机残音在晨雾中渐散:"
好个以毒攻毒......"
赤水镇遗迹随雾消散,唯留龟甲指引西北——那里隐约传来埙声,吹的竟是《安魂引》变调。
沈墨拭去唇边血痕,簪头云纹新裂的细痕已指向卦象深处。
陆昭望向龟甲映出的雪山轮廓,轻声道:"
该会会吹埙人了。
"
朝阳刺破沼泽迷雾,照见沈墨掌纹间游走的血丝——细看正是缩小百倍的锁魂印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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