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巅的月光忽然暗了一瞬。

陆昭仰头望去,见天幕中双月交汇处裂开细痕,似有银砂自裂隙簌簌而落。

腕间金纹无端灼热,缠在脐带上的星砂忽明忽暗,竟与青铜剑匣的鹤纹产生共鸣。

"

是山河镜。

"

沈墨以剑匣为鉴,映出雪峰背面蛰伏的冰窟,"

当年慕九娘剖心镇月魄,用的便是这面古镜。

"

话音未落,九道青影自松林掠出。

来人皆着玄色鹤氅,面覆青玉,袖口山河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者掌托半枚玉珏,声如碎冰击玉:"

沈公子既得剑匣,可知开启山河镜需付何等代价?"

冰窟·璇玑阵

剑匣引路至冰窟深处,三百盏青铜灯悬如星斗。

沈墨指尖抚过灯壁,银蓝魂血渗入饕餮纹的兽目:"

前辈说的代价,可是指这个?"

兽目骤亮,映出冰壁暗藏的璇玑阵图。

阵眼处浮着半面铜镜,镜缘刻有"

山河同悲"

的古篆,镜面却蒙着层血色冰晶。

陆昭胎记的金纹忽然游出,在镜前凝成完整的玉珏图腾——与青玉人手中的半枚严丝合缝。

"

慕九娘以命换得三十年太平,你们却要毁约?"

青玉人振袖,玉珏化作流光撞向铜镜。

镜中霎时浮出幻象:圣女跪在鹤冢,将婴孩脐带系于镜钮,而镜中映出的竟是三百年后的雪山崩毁之象!

沈墨的星砂剑横挡镜前,剑气搅碎玉珏流光:"

原来所谓噬月计划,是要用山河镜改换天地命轨。

"

鹤唳残卷

冰窟剧震,璇玑阵逆转。

陆昭的脐带忽如灵蛇游走,缠住镜钮金环。

胎记中的金纹顺着脐带攀附,竟在镜面蚀刻出《鹤唳卷》残篇——

【癸卯年惊蛰,巫族七长老血祭山河镜,欲夺月魄改天命。

慕氏断指藏惊门,以圣女脐带封镜灵,然契约既毁,当以双生魂血平山怒。

"

好个偷天换日的把戏!

"

青玉人冷笑,"

当年慕九娘盗走镜灵,将契约转嫁圣女血脉。

如今月魄将崩,唯有重启血祭……"

"

所以你们伪造噬月计划,诱我们开启山河镜。

"

沈墨剑尖挑起残卷,银蓝光晕灼烧字迹,"

真正的镜灵,从来不在镜中。

"

铜镜突然迸裂,碎片化作鹤群掠出冰窟。

陆昭腕间脐带金芒大盛,映出镜灵真容——竟是三百盏青铜灯凝聚的月光!

松涛问心

鹤群引二人至古柏深处。

虬枝间垂落的玉铃无风自动,每声清响皆化出慕九娘的记忆残片。

沈墨接住一片玉屑,见其中映着青玉人摘下面具的瞬间——那眉眼竟与巫族大祭司的画像分毫不差!

"

当年血祭未成的七长老之后……"

沈墨捻碎玉屑,"

难怪知晓山河镜隐秘。

"

陆昭的脐带忽然缠上古柏,树皮剥落处露出暗格。

其中封存的不是玉珏,而是半卷泛黄的《山河盟书》,帛上朱砂写着巫族与鹤冢的誓约,落款处盖着慕九娘的血指印。

"

原来如此。

"

沈墨以魂血润泽残卷,缺失的文字渐显:"

若契约毁,当以掌镜人魂归天地……"

他忽地抬眼,"

大祭司是想让我们替您应誓?"

月魄归真

青玉人终于变色,袖中玉珏直取陆昭心口。

沈墨的剑匣在此刻开启,三百道月光凝成锁链,将玉珏钉在古柏之上。

"

前辈可知慕九娘为何择鹤冢封镜?"

陆昭的胎记金纹脱离肌肤,在虚空拼成山河社稷图,"

因鹤知时节,镜照本心。

"

脐带缠缚的镜钮忽然转动,映出青玉人真容——冰晶面具下竟是少年沈溟苍老的面庞!

沈墨的星砂剑悬在他喉间:"

兄长当年假死脱身,原是为了这山河镜。

"

"

你……"

沈溟的伪装寸寸龟裂,"

怎会识破?"

"

慕九娘临终前,在血帛夹层藏了半枚剑穗。

"

沈墨自怀中取出青铜鹤纹穗,"

这上面的编法,唯有沈氏嫡系知晓。

"

镜花水月

山河镜彻底苏醒,月华如瀑倾泻。

陆昭的脐带在光幕中化作金粉,胎记纹路重组为《山河盟书》缺失的尾章:【若逢双月同辉,当以诚心正意,镜灵自归其位。

沈溟癫狂大笑,玉珏却在他掌心化作齑粉:"

原来你们早知镜灵需诚心唤醒……"

话音未落,鹤群衔来慕九娘冰封的右手,指骨间攥着的正是盟书最后一角——

【守镜人慕氏,以魂饲镜三十载,今当归位。

月光忽然温柔。

陆昭见镜中浮现慕九娘身影,缺指的右手轻抚铜镜:"

圣女,奴婢守住了月光。

"

雪映千秋

双月渐隐时,山河镜沉入寒潭。

沈墨将剑匣封于古柏,转头见陆昭胎记已褪成淡金。

沈溟被鹤群押往地脉深处前,忽然低语:"

小心月轮背面的……"

余音散入松涛。

沈墨拾起一片玉铃残骸,见内侧刻着微不可察的蛇鳞纹——与青玉面具的暗纹如出一辙。

"

该去会会真正的噬月之主了。

"

他碾碎玉屑,银蓝魂血渗入雪地,"

毕竟这盘棋,才刚刚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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