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砂凝成的露水顺着青铜人面像的眼角滑落,陆昭的指尖抚过石像瞳孔中的血咒刻痕。

九黎罗盘在月光下泛着青芒,盘面"

癸卯破军"

的纹路正与人面像额间的裂痕严丝合缝。

"

喀嚓——"

罗盘归位的刹那,人面像的青铜嘴唇突然张开。

三百枚蛇鳞玉简如瀑倾泻,每片鳞甲都刻着灵族长老的名讳。

陆昭俯身拾起一片,玉简表面的血咒突然活过来般钻进她腕间——那正是血鸠纹身蔓延的路径!

"

姑娘当真心急。

"

清泠女声自月轮传来。

戴着鹤羽面具的白衣女子踏着星砂飘落,腰间玉笛与陆昭手中的残片共鸣震颤,"

这血鸠噬心咒,岂是随便碰得的?"

霜刃出鞘三寸,陆昭的鎏金瞳孔映出来人后颈的暗纹——那竟是巫族圣女的日月图腾!

女子却轻笑摘下面具,露出与第三百世陆昭死前一模一样的容颜:"

影阁慕九娘,见过圣女大人。

"

夜风骤起,九黎罗盘突然迸发青光。

盘面浮现的星图中,代表沈墨命魂的星砂正被血色蚕食。

慕九娘的玉笛点向月轮:"

子时三刻,双月同辉。

要救你的小情郎,需用三百长老心头血浇灌月影砂漏。

"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自废墟裂隙窜出。

他们手中的青铜弩箭泛着血鸠纹路,箭簇直指陆昭后心。

慕九娘旋身吹笛,鹤唳之音震碎半数弩箭,却在触及血鸠纹时骤然变调:"

是影阁叛徒!

"

陆昭挥剑斩落流矢,腕间血鸠纹突然暴长。

剧痛中她看见可怖画面——灵族祭坛深处,三百盏青铜命灯正通过血鸠纹身吸取她的魂力,而灯芯跃动的火焰里,浮沉着沈墨支离破碎的命魂!

"

屏息!

"

慕九娘的玉笛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凝成囚笼。

陆昭趁机掷出九黎罗盘,盘面青光化作利刃刺穿黑影首领的面具——那张爬满蛇鳞的脸,竟与地宫长老别无二致!

"

慕九娘,你以为毁掉血髓玉玺就能......"

首领的狞笑戛然而止。

陆昭的霜刃已贯穿他心口,鎏金魂血顺着血鸠纹路逆流而上,竟在虚空绘出灵族禁地的星象图。

慕九娘突然拽住她后撤:"

看月轮!

"

双月交汇处浮现砂漏虚影,流泻的星砂正化作沈墨的轮廓。

陆昭的魂契图腾不受控地亮起,九黎罗盘自动飞向砂漏,却在触及月华的刹那被青铜锁链缠住——锁链另一端竟连接着灵族圣殿的青铜编钟!

"

当——"

钟声响彻天地。

陆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被封印的记忆如毒蛇出洞。

她看见初代族长手持血髓玉玺站在编钟阵中,而跪在阵眼的巫祝们后颈,皆浮动着血鸠纹身!

"

原来如此......"

她突然挥剑斩向自己左臂。

鎏金血雾喷溅在砂漏表面,沈墨的虚影瞬间凝实:"

阿昭,毁掉东南巽位的编钟!

"

慕九娘的玉笛残片在此刻刺入地脉。

灵族圣殿轰然塌陷,尘烟中浮出巨大的天机晷。

晷面"

子午同辉"

的刻痕与月轮重合,投射的光斑正落在陆昭颈间胎记上。

"

圣女归位!

"

幸存的影阁众人突然跪拜,他们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的日月图腾。

陆昭却在此时看清真相——天机晷的晷针竟是半截桃木簪,与她发间残存的簪头完美契合!

沈墨的虚影突然剧烈震颤。

月轮中伸出万千傀儡丝,将他重新拖入黑暗。

陆昭的霜刃劈向晷针,却在触及桃木簪时听见圣女残魂的悲鸣:"

不可!

那是......"

晷针断裂的刹那,时空骤然凝固。

陆昭看见三百年前的自己跪在祭坛上,而将星砂钉刺入她后颈的刽子手缓缓转身——那张脸,赫然是如今站在她身侧的慕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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