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工作室的门铃叮咚作响。

林晓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晨风卷着油条香气扑进来。

送早餐的外卖小哥递过两个塑料袋:"

郑叔家的面线糊,多加了三勺胡椒粉。

"

陈阳正蹲在院子里给盆栽浇水,听见动静回头喊:"

小周肯定又要赖床!

"

二楼果然传来含糊的回应:"

我再睡十分钟——"

苏怀瑾踩着自行车冲进院子,车筐里两杯豆浆晃得直冒热气。

她甩开扎头发的皮筋,抓起根油条就往嘴里塞:"

饿死我了,早上帮老妈晒干货差点迟到。

"

三人围坐在天井的石桌上吃早饭。

林晓把油条泡进面线糊里,金黄的油条吸饱汤汁变得绵软。

陈阳掰开肉包,肉汁顺着指缝滴在昨天的报纸上,染出一块油渍。

"

今天要整理库房,那批汉代陶罐还没分类。

"

陈阳抹着嘴说。

苏怀瑾哀嚎一声趴倒在桌面:"

饶了我吧!

上回搬那些青铜器差点闪了腰。

"

小周顶着鸡窝头下楼时,正看见林晓在穿工作围裙。

深蓝的粗布围裙洗得发白,衬得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格外亮。

"

周同学,去把库房的除湿机打开。

"

陈阳扔过去一串钥匙,小周手忙脚乱接住,差点打翻豆浆杯。

库房阴凉,霉味混着樟脑丸的气息。

林晓踮脚去够顶层架子上的陶罐,陈阳在后面扶着她膝盖:"

慢点慢点,左边那个缺口的别碰。

"

阳光从气窗斜斜切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

你们看这个!

"

小周突然举着个陶俑大呼小叫。

那是个汉代说唱俑,歪戴的帽子掉了半截,但咧嘴笑的表情活灵活现。

苏怀瑾凑过来戳俑人的肚皮:"

像不像路口卖烧饼的老王?"

午饭后下起太阳雨,雨点砸在铁皮遮阳棚上叮咚响。

四人挤在工作室的小厨房煮泡面,加了冰箱里剩的鱼丸和青菜。

陈阳翻出袋过年剩的虾干,苏怀瑾抢着往自己碗里捞。

雨停时西街石板路泛着水光。

林晓拎着菜篮去买菜,碰见隔壁书画店老板娘在晾受潮的宣纸。

"

阿晓来搭把手!

"

五十多岁的妇人嗓门洪亮,"

晚上来拿两张去练字。

"

菜市场这个点最热闹。

鱼摊老板挥着刀剁鱼头,血水溅到塑料布上;菜贩子扯着嗓子喊"

最后两把空心菜"

;卖卤味的大叔笑眯眯塞给林晓一块豆干:"

尝尝新调的酱汁。

"

回来时工作室飘出糖醋香味。

陈阳围着花围裙在灶台前翻炒,锅里排骨滋滋冒油。

小周蹲在垃圾桶旁削土豆,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

苏怀瑾举着手机拍视频:"

老陈私房菜教学,双击点赞啊!

"

晚饭摆上天井石桌时,夕阳正把云彩染成橘子色。

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海蛎煎蛋,还有砂锅咕嘟着的萝卜排骨汤。

隔壁店铺的狸花猫蹲在墙头,眼巴巴望着这边。

吃完饭收拾碗筷,小周和苏怀瑾猜拳决定谁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着,陈阳靠在藤椅上剔牙,林晓把晾干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二楼的老式收音机播着晚间新闻,声音断断续续混着电流声。

八点多钟,四人锁了工作室大门。

陈阳和林晓沿着洛阳江散步,潮水退去的滩涂上零星闪着赶海人的头灯。

对岸新开的商场亮着霓虹招牌,倒映在黑黢黢的水面上像彩色星河。

回来时路过便利店,林晓买了两支雪糕。

收银台边的关东煮冒着热气,陈阳没忍住又要了串萝卜。

两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啃雪糕,晚风把林晓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洗完澡躺床上已经十点半。

林晓翻着从书画店借来的《颜体字帖》,陈阳在隔壁房间打游戏。

窗外月光爬上博古架,照得那些古旧瓷器泛起柔光。

楼下偶尔传来野猫打架的叫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周日的晨光爬上窗台时,工作室还没人起床。

只有院子里的麻雀在啄食昨天掉落的饭粒,青铜风铃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叮——当——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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