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队长许恩泽,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国字脸,一米七八,高大英俊。

是典型的新中国工人的伟岸形象。

他毕业于北京八大学院之一的“北京石油学院”

,是“地球物理探测专业”

的高材生。

他的妻子杜娟小他一岁,是他的同班同学。

他们夫妻俩六零年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大庆油田工作。

响应国家支援江汉的号召,今年刚从大庆调来江汉,成为江汉油田地球物理探测处的勘探测绘工程师。

许恩泽以他出色的专业能力和高涨的工作热情得到组织的信任,被江汉油田党委任命为勘探队长。

今天是他带队勘探的第三天。

许恩泽刚从路旁的蓖麻丛中小解回来,边整理衣衫边走向自己乘座的汽车,偶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可爱北向而来。

脚面提抬得很高,两臂甩摆的幅度很大,很夸张,两条小短腿有力迈出,虽频率不快,但走出了自信坚定的气势,是一种很拽很拽的样态。

他喵的,这是一个六岁男孩应该有的样子吗?有点搞笑!

许恩泽觉得有趣,他向前迎了两步,在蒋梦言面前一米左右蹲下身来,笑嘻嘻地问道:“谁家孩子呀?咋就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呀”

?声音淳厚和缓,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与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别无二致。

“我、我去放鹰台找我爸爸!”

语气短促但坚定,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拽劲!

奶凶奶凶的。

“哦!

去找爸爸呀?那你几岁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我叫蒋梦言,是梦言的梦,梦言的言。

我今年六岁。

我是要去上学的!”

他特意把去上学的语气说的好重。

喵的!

这小屁孩有点意思!

许恩泽更加来了兴致。

他张开双臂,逗弄说:“来,来,小梦言,叔叔抱抱!”

蒋梦言演技蛮好,故意歪着头考虑了片刻。

“叔叔你谁呀?我妈妈说,不认识的人不能,抱”

!

“哦!”

许恩泽回头朝围上来的他的同事们眨眼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向六岁的贾梦言介绍了自己。

“我叫许恩泽。

许恩泽的许,许恩泽的恩、许恩泽的泽,这下你认识了吧?”

“这么好多许呀、任呀、车耶!

记不住。

我就叫你许爸吧!”

这就有点不要脸了!

为了抓住这难得的人生际遇,蒋梦言毫无底线地就将“爸”

字喊出了口。

一声“许爸”

让许恩泽心里一暖!

眼里顿时有了湿润。

许恩泽膝下一女,是个聪慧伶俐的小精灵。

六一年出生于大庆,今年已经八岁了。

夫妻俩调来江汉后,孩子无人照顾,就留在北京她姥爷家。

在北京崇文区第三小学上二年级。

孩子长期不在身边,许恩泽思女心切,爱屋及乌。

就觉得全天下的孩子都很可爱。

不自觉中,他把他无处安放的父爱,泼洒到了他能所见到的每个与他女儿年纪相仿的孩子身上。

好乖巧的孩子呀!许恩泽的父爱又泛滥起来。

“好呀好呀!

你都叫我爸了,那我就认你做个干儿子怎么样?那个,小梦言?”

蒋梦言心花怒放:这就得呈了?一番的表演,就能轻轻松松得到这样一位宝藏干爸!

不能吧?

他咯咯咯的笑着,却不急着答应。

他在玩一招“欲擒故纵”

的把戏。

“这不成,我不叫小梦言,我叫蒋梦言。”

“你不是长的小吗?我就叫你小梦言。”

许恩泽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就将面前的小可爱抱了起来,下巴上的胡茬在孩子的小脸上蹭了几下,说道:“你可愿意”

坚硬的胡茬扎得孩子又疼又痒,忙用一双小手托捧起许恩泽的下巴,咯咯笑着讨饶:“许爸,许爸!

我同意给您当儿子!

您快放我下来!”

许恩泽本人和围观着的许恩泽的同事们都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他们只当这是平常路遇中的玩笑,是一碟人生邂逅的开胃小菜。

没人会把这场路遇的认亲当真。

蒋梦言岂能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他使劲在许恩泽的怀抱中撒娇卖萌,他告诉老许他六岁多了,已经识得好多字,是会自己写信的。

他马上就要去就读“放鹰台小学”

如果许爸爸方便的话,能不能留下通讯地址。

随后还嗲声嗲气地说:既然您都是我干爸了,那我之后就会给您写信问候,还说,等他稍微长大些,就要去油田看望许爸和还未见过面的干妈。

许恩泽呵呵的笑着,一本正经地说:“那咱们可得说话算数”

闹腾一阵子后,勘探队长许恩泽将蒋梦言放到地上,他从汽车的驾驶室里拿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掏出包里的工作笔记,把一包苏打饼干装进包里,把背带收到最紧,拉过蒋梦言,将书包斜包挎在他肩上。

又从上衣前胸口袋中取出钢笔,将详细的通信地址写在一张纸条上放进书包里,和蔼慈爱地交待说:书包是许爸送给你的上学的礼物,许爸的通信地址放在书包里了。

小梦言路上要注意安全,要赶紧回家云云。

然后,就和他的同事们爬上汽车,开车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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