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镇规模不大,四周环绕着连绵起伏的小山丘,名为灵鹿镇。

唯有那些深居山林、鲜少涉足外界的山民,才会错把它唤作“灵鹿城”

,这是在镇口经营茶摊多年的李老汉心底的想法。

灵鹿镇着实狭小,仅有的一条主街道呈南北走向,名为灵鹿街。

全镇唯一的客栈便是灵鹿客栈,坐落于镇子南端,因而过往旅人若想避免露宿荒野,此处便是唯一的歇脚之地。

此刻,一辆马车缓缓自南边驶入灵鹿镇,车身满是长途跋涉的痕迹。

它迅速掠过灵鹿客栈的招牌,未作丝毫停顿,径直朝着镇子另一头的回春堂疾驰而去,最终稳稳停靠在药铺门前。

回春堂规模不大,且略显陈旧,却散发着一种古朴而独特的韵味。

从马车上下来一位面容清瘦、颔下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身旁跟着一个八九岁模样、面容消瘦的男孩。

男子昂首阔步,带着男孩径直踏入药铺。

药铺中的伙计认出了中年男子,知晓他是这药铺的掌柜“赵瘦子”

,然而那男孩的身份却无人知晓。

“老赵,这瘦小子与你有几分相似,莫不是你在外头偷偷生下的私生子?”

有人突然打趣道。

此语一出,引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

“休得胡言!

这是我本家亲戚的孩子,有些相似再正常不过。”

赵瘦子并未恼怒,反倒带着几分自豪回应道。

这二人正是历经数日奔波,刚刚抵达镇上的赵炎和他的二叔赵瘦子。

赵瘦子向几位坐诊医师打过招呼,便领着赵炎来到药铺后方的一处幽静小院。

“小炎,你且在这屋内安心歇息,养精蓄锐。

待灵虚观的执事前来,我便唤你过去。

我先出去招呼一下客人。”

赵瘦子指着院里的厢房,和声细语地对赵炎说道。

言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行至门口,他似是仍有些放心不下,回首叮嘱了一句。

“莫要乱跑,镇中人员繁杂,切勿走失,尽量莫要踏出院子。”

“好!”

见赵炎乖巧应下,他才安心离去。

赵炎见二叔出了屋子,顿感身心俱疲,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全然不见孩童应有的怯生之态。

夜幕降临,一名伙计送来饭菜。

虽非珍馐佳肴,却也滋味尚佳。

赵炎用餐完毕,伙计进来收拾碗筷,此时二叔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屋来。

“饭菜可还合口味?是不是有些想家了?”

“嗯,是有些想家了。”

赵炎极为温顺地答道。

二叔对赵炎的回应颇为满意,随即与他拉起家常,讲述自己往昔经历的奇人异事。

渐渐地,赵炎没了拘谨,与二叔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如此,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第三日,赵炎用过晚餐,正满心期待着二叔前来讲述江湖趣事,却见一辆马车停在了药铺门前。

这辆马车通体被红漆刷得鲜艳夺目,拉车的乃是极为罕见的良驹雪蹄马。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马车车厢上悬挂着的一面绣着“虚”

字的三角锦旗,金纹蓝边,仿若自带一种神秘的气场,令人不禁侧目。

但凡在这周边地区闯荡过的江湖人士,见此小旗,便知此地两大势力之一的“灵虚观”

,有重要人物降临。

“灵虚观”

乃是百年前由一位名号“灵虚子”

的高人所创立,往昔曾在这一带盛极一时,威名远扬数郡,甚至在整个王朝都颇具声名。

然自灵虚子驾鹤西去后,灵虚观势力渐衰,遭其他门派挤压,无奈迁移至这偏僻的灵麓山脚下,从此沦为二流地方门派。

虽说灵虚观辉煌不再,但其底蕴尚存。

迁至此处后,迅速掌控了包括“灵鹿镇”

在内的几个小镇,门下弟子亦有两千余人,堪称当地两大势力之一。

与灵虚观对峙的另一股势力是“黑风寨”

黑风寨原本是一伙啸聚山林的山贼,历经官府多次围剿,一部分山贼接受招安,剩余之人便组成了如今的黑风寨。

这帮山贼悍勇无畏、劫掠成性的习性依旧未改,故而灵虚观在与黑风寨的多次冲突中常常处于下风。

黑风寨掌控的区域虽广,却不善经营,论及富庶程度,远不及灵虚观治下的城镇。

黑风寨对灵虚观的几块富饶地盘觊觎已久,近来频繁挑起争端,这也让现任灵虚观观主头疼不已,亦是灵虚观近年来不断招收新弟子的主要缘由。

马车上跳下一位三十多岁的精悍男子,此人身手矫健,功夫显然不凡,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大步流星地朝着赵瘦子所在的屋子走来。

赵炎二叔瞧见此人,赶忙毕恭毕敬地上前迎接,行礼问候。

“孙执事,您为何亲自前来?”

“哼!”

孙执事冷哼一声,满脸傲然之色。

“近期周边局势动荡不安,需加强戒备,长老命我前来接人。

莫要啰嗦,这孩子便是你要举荐之人?”

“正是,这是我本家的亲侄儿,还望孙执事途中多多关照。”

赵瘦子见这男子神情略显不耐,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悄悄递了过去。

孙执事掂量了一下包裹,脸色稍有缓和。

“赵瘦子,你还算懂事!

你侄儿我自会照料,时辰不早了,即刻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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