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最后一次整理总裁办公室时,手指摩挲过檀木桌角一道细微裂痕。

那是三年前顾承渊醉酒后扯着她的手腕撞出来的。

当时他贴着她耳畔呢喃"

阿言"

,而她忍着腕骨剧痛,任由他撕碎衬衫纽扣。

那时她多天真,以为终有一天能捂热这块寒冰。

"

林秘书,顾总让你送两杯咖啡到会议室。

"

新来的实习生安晴敲了敲门,腕间卡地亚手镯叮当作响。

那是顾承渊上周拍下的珠宝,此刻正箍在这位与白月光沈言有七分相似的女孩手上。

林晚星端起咖啡壶时胃部猛地抽搐,喉间腥甜翻涌。

她熟练地摸出药瓶,就着冷水吞下三片止痛药。

医生上个月的话犹在耳边:"

胃癌晚期,最多三个月。

"

会议室里,顾承渊正握着安晴的手教她签文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像极了五年前他教林晚星处理第一份合同的情景。

只是那时他还会为她拂开垂落的发丝,如今却在她放下咖啡杯时皱眉:"

你身上有药味。

"

"

对不起顾总,我..."

她话音未落,安晴突然打翻咖啡。

褐色的液体泼在顾承渊的定制西装上,女孩惊慌失措地掏出手帕擦拭他胸口,指尖暧昧地划过喉结。

"

林晚星!

"

顾承渊抓住安晴的手腕,眼神却刀锋般刺向脸色惨白的人:"

连杯咖啡都端不稳?滚出去!

"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她嘴角渗出的血丝。

林晚星颤抖着打开药瓶,倒出最后两粒药片。

门外传来安晴娇俏的笑声:"

顾总说要给我买新的香奈儿套装呢,林秘书要不要帮我挑颜色?"

金属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承渊冰冷的声音穿透门板:"

她没资格碰你的东西。

"

记忆如潮水漫过痛楚。

二十四岁那年暴雨夜,顾承渊抱着浑身是血的沈言冲进医院。

肇事司机逃逸,是林晚星彻夜跪在血库主任门前求来Rh阴性血。

手术灯熄灭时,他掐着她的肩膀嘶吼:"

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你?"

自此她成了最趁手的工具,替他挡酒应酬,处理绯闻,甚至在沈言忌日被他掐着脖子抵在墓碑上贯穿。

那天她小腹绞痛着流血,却听见他说:"

你这辈子都欠她一条命。

"

"

顾总,法务部催您签离婚协议..."

林晚星推开总裁室的门,话音突然凝固。

安晴正坐在顾承渊腿上,口红印蜿蜒在他冷白的锁骨。

女孩晃着手机屏幕轻笑:"

林秘书还不知道吧?顾总要送我去沈小姐的墓园过七夕呢。

"

药瓶从指间滑落,白色药片滚到顾承渊脚边。

他捡起药瓶眯起眼睛:"

避孕药?你以为怀上孩子就能威胁我?"

玻璃瓶在他掌心炸裂,锋利的碎片割开林晚星手心,血珠溅在离婚协议上。

"

顾总!

"

安晴突然惊叫。

林晚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发现深灰地毯上洇开暗红血迹——不是手上的伤,而是从裙摆深处渗出的。

意识模糊前,她看见顾承渊抱起安晴冲出办公室,西装下摆扫过她濡湿的眼睫。

醒来时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

护士举着病历本叹气:"

怀孕八周先兆流产,还瞒着胃癌做化疗?不要命了?"

林晚星摸着平坦的小腹轻笑出声,笑着笑着咳出满手血沫。

床头放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栏填着她索要的"

沈言墓前玫瑰园"

,那是他从来不许旁人踏足的圣地。

暴雨倾盆的深夜,林晚星蜷缩在玫瑰丛中。

癌细胞啃噬着五脏六腑,她却贪婪嗅着沾满雨水的花瓣。

十八岁初见那天,顾承渊就是把这样一枝玫瑰别在沈言鬓边。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承渊举着黑伞冲进雨幕,身后跟着大群保镖。

"

你怎么敢..."

他的怒吼在看到她身下血泊时戛然而止。

林晚星攥着染血的b超单微笑:"

顾总,我把命还给她了。

"

暴雨冲刷着纸张上模糊的字迹:妊娠终止于2023年8月22日,恰是沈言忌日。

顾承渊跪在地上抱起她时,摸到她口袋里硬物——褪色的验孕棒,日期显示2021年3月17日。

那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第二天,也是沈言的生日。

林晚星用最后力气抓住他颤抖的手:"

墓园...我种了新的玫瑰..."

三个月后,顾承渊在保险柜发现沈言临终前写的信。

"

别再为难林小姐,那天是她推开我才被车撞的..."

信纸末尾染着褐色的血渍,与林晚星胃癌呕出的鲜血一模一样。

他发疯般冲到玫瑰园,却只见墓碑上新刻的名字:林晚星与未名之子,生于爱,死于2023年七夕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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